最终，彻底崩碎成一地齑粉。
一个念头，一个他之前完全不屑于去思考的念头，毫无征兆地窜入了他的脑海。
林九此次带下山历练的那个小师弟。
苏木。
那个在入门仪式上，他石坚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懒得施舍过去的小子。
一个连引气入体都勉强完成的蝼蚁。
可现在，就在刚才，那个被他彻底无视的存在，竟然在短短不到二十天的时间里，在任家镇那种灵气稀薄的穷乡僻壤，搞出了连他都必须正视的动静？
这怎么可能！
石坚攥紧了拳头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。
他一直以茅山“雷法第一人”自诩。
他苦修三十载的《闪电奔雷拳》，威猛霸道，同辈之中无人能出其右。
可即便如此，他也从未能引动天地异象，更别提是惊动祖庭的护山大阵了！
那紫色警报，那被抽干的天地灵气，那穿透地脉的威压……
每一个词，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，狠狠刺入他的道心，刺入他那份根深蒂固的傲慢之中。
“难道……”
石坚的眼神在一瞬间阴沉到了极点。
“那个苏木，真的走了什么邪门的运，获得了上古某个雷神的秘密传承？”
这个猜测一出现，便再也无法遏制。
它像一株疯狂滋生的毒藤，死死缠住了石坚的心脏。
茅山未来的掌门之位，只能是他的，也必须是他的。
他绝不允许任何人，尤其是在他最引以为傲的雷法领域，出现一个可能威胁到他地位的存在。
任何萌芽，都必须在它破土而出之前，被连根拔起，彻底碾碎！
石-坚-猛-地-一-挥-袖袍。
“传我密令！”
他的声音变得无比森寒，不含一丝温度，在宏伟的殿堂内激起阵阵杀伐回音。
“调‘雷霆五子’！”
跪伏在地的弟子身体一震，眼中闪过极致的骇然。
雷霆五子，那是掌门石坚一手培养的嫡系死士，每一个都精通合击雷法，心狠手辣，专门为他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。
“带上我的‘奔雷符’，连夜下山，赶赴任家镇！”
石坚从怀中取出一叠闪烁着蓝色电光的符箓，屈指一弹，符箓便精准地悬停在弟子面前。
“我要你们，立刻确认那股雷法动静的最终来源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，每一个字都淬着剧毒。
“若是……若是那苏木当真偷学了本门禁忌功法，或是走了什么邪魔歪道……”
石坚的瞳孔中，蓝色的电芒陡然暴涨，杀意沸腾。
“格杀勿论！”
“轰隆！”
随着他最后四个字吐出，大殿之外，万里无云的晴空之上，毫无征兆地响起一声沉闷的炸雷。
整个万福宫上空的云层，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，化作了翻滚的雷云。
石坚站在雷池边，感受着从地脉深处传来的、那股紫色雷威的残韵。
那不是忌惮。
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，也绝不愿承认的情绪。
是恐惧。
一种源自于修行者本能的、对于更高层次力量的恐惧。
他有种极其强烈的预感。
如果放任那个叫苏木的小子继续成长下去，用不了多久，这茅山的天……恐怕真的就要换主人了。
而他石坚，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。
绝不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