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在意识深处，发出了龙吟般的嘶吼。
轰——！！！！
殿内所有人同时被震飞！
玉台炸裂，蓝田玉碎片如暴雨四射。十二盏青铜仙鹤灯全数熄灭，只有嬴政周身燃烧着金色的火焰！
而在他脐下，那片黑暗的苦海终于完全显化——
那不是方寸之地。
那是一片真正的、浩瀚的、翻涌着黑色波涛的海洋！海面之上，暴风卷起百丈巨浪，浪尖有雷霆炸裂！
苦海中央，一道金色的泉眼正在艰难成形……
命泉雏形！
“成了……”东皇太一失声，“竟真的成了……”
但林玄脸色剧变。
系统面板上，刺目的猩红警告疯狂闪烁：
【警告！国运消耗过快！】
【警告！宿主与国运绑定度加深！若国运跌破20，宿主将即刻神魂崩解！】
【警告！域外窥探强度急速提升！】
更要命的是，他看见嬴政头顶的国运金龙，正在变得暗淡透明，龙身上裂开细密的纹路！
“停下！”林玄扑向玉台，“陛下！命泉不能一次成型！国运承受不住——！”
但嬴政听不见了。
他正沉浸在前所未有的狂喜中。四十八年来，他第一次触碰到了“活着”的本质——那些流逝的生命力正在倒灌，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黑……
“朕，要长生。”他喃喃着，更加疯狂地汲取国运。
金龙发出哀鸣，龙身裂纹蔓延。
“该死……”林玄咬牙，脑海中疾呼系统，“启动【国运分流】！目标：我自身！”
【警告：此操作将燃烧宿主70%生命力，成功率31.7%，是否确认？】
“确认——！！”
没有犹豫的余地。
下一刻，林玄感到自己的心脏被无形之手攥住，狠狠捏爆般的剧痛席卷全身！眼前瞬间漆黑，喉间涌上腥甜，但他死死撑着没有倒下。
而那道原本全部涌向嬴政的国运洪流，硬生生被他分走了三成。
金龙稳住，哀鸣渐息。
嬴政脐下的命泉停止了扩张，稳定在初生的状态。
殿内的金光缓缓散去。
当最后一缕光芒消失时，所有人看见——嬴政依然盘坐着，但他原本灰白的鬓角，真的转黑了大半。那张脸上少了几分暮气，多了种难以言喻的威严。
他睁开眼睛。
那一瞬间，离他最近的蒙恬，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那是一双……非人的眼睛。
瞳孔深处，有金色的小型漩涡在缓缓旋转，目光扫过时，让人有种被整个天地注视的渺小感。
“陛下……”李斯的声音发颤，“您……”
嬴政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右手，缓缓张开五指，然后——握拳。
咔嚓。
空气被捏爆的闷响在掌心炸开！
不是比喻，是真的有肉眼可见的气浪从指缝间迸发！
“这就是……力量。”嬴政轻声说，声音里带着某种陌生的、近乎神性的回响。
他站起身，衣袍上的尘灰自动震落。他走到林玄面前——林玄正单膝跪地，嘴角溢血，脸色苍白如尸，但眼神依然清醒。
“你救了朕。”嬴政说。
“臣不敢居功。”林玄喘着粗气，“是陛下天命所归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嬴政忽然伸手，按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涌入体内，迅速修复着受损的经脉。
“朕不喜欢欠人情。”嬴政收回手，“从今日起，你为‘镇国天师’，秩比彻侯，赐咸阳北阙甲第一座，可随时入宫见朕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林玄伏身。
“但，”嬴政的声音骤然转冷，“今日殿中发生的一切，若有半字外传——”
他的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。
蒙恬、李斯、赵高、东皇太一、晓梦、冯劫……所有人齐刷刷跪倒在地，无人敢与那双金色眼眸对视。
“臣等，万死不敢！”
嬴政这才微微颔首。
他走向殿门，在跨出门槛前，忽然停步，回首看向林玄。
“天师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轮海之后，还有什么？”
林玄沉默片刻，缓缓吐出那三个字：
“道宫境。”
嬴政笑了。
这次是真的笑，嘴角扬起，眼底金光流转，那笑容里有一种孩童发现新玩具般的天真，却又夹杂着帝王掌控一切的贪婪。
“好。”他转身，迎着初升的朝阳走出章台殿，“那就继续。”
“朕要看看，这道宫，装不装得下朕的江山。”
殿内，众人面面相觑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、茫然，以及一丝深埋的恐惧。
角落里的御史冯劫，颤抖着拿起刻刀，在竹简上刻下第一行字：
【三十五年秋九月甲子，帝于章台殿得遇异人林玄，获长生秘法，苦海初辟，天现异象……】
他的刀顿了顿，又在下角刻下一行小字，字迹微颤：
【是日，咸阳有赤星贯空，其光如血，占者以为大凶。然帝曰：朕即天命，何惧星象。】
史官不知道的是，那颗“赤星”，此刻正悬在大秦疆域外的无尽虚空中。
它没有离开。
它只是在等待。
等待这个刚刚诞生的、脆弱的仙道萌芽，再长大一点。
再成熟一点。
然后……
收割。
而殿中的林玄，在两名内侍搀扶下起身时，脑海里的系统面板，悄然刷新：
【主线任务已更新：三年内，将大秦国运提升至60点】
【任务奖励：遮天法·道宫卷】
【失败惩罚：国运反噬，宿主神魂俱灭】
他擦掉嘴角的血，看向殿外嬴政远去的背影，那道身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，长得仿佛要覆盖整个咸阳。
三年。
历史上，秦始皇只剩三年阳寿。
而现在，一切都将不同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有些历史的惯性，比想象中更加顽固。
比如那些被动了利益的人，此刻正在阴影中交换眼神。
比如那些藏在更深处的眼睛，已经注意到了这里的异常。
比如……那颗赤星，并非自然天象。
大秦的长夜，其实从未真正结束。
只是换了一种方式，重新降临。
而这一切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