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阙甲第
林玄盘坐在静室中,已三天三夜。呼吸缓慢到近乎停滞。
那日在章台殿,系统奖励涌入体内时,是熔岩般的酷刑。“呃——”他喉咙滚出低吼,指甲崩裂,鲜血洇开。骨骼重组,筋脉撕裂又愈合。
最可怕的是脑海中多出的“东西”——关于“道宫境”的一切奥秘,被直接烙进灵魂。他闭着眼,能“看见”心脏位置浮现宫殿虚影。
“圣人巅峰……”林玄从齿缝挤出四字。
系统给的是圣人巅峰修为。可容器太脆弱,像陶罐灌进整片海洋。
这三天,他构筑“封印”——用系统辅助,在丹田布下九重灵气枷锁,将圣人修为镇压到轮海境巅峰水平。就这,也险些被反噬得神魂俱灭。
【警告:圣人修为封印将持续消耗宿主生命力】
【当前损耗:每日寿元三年】
【剩余时间:九日】
【九日后封印崩溃,宿主肉身崩解】
九年寿命,换九天时间。
叩门声响起。“天师,陛下召您入宫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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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台殿气氛变了。
林玄踏入瞬间就感觉到——宫殿有了呼吸,正在苏醒。
嬴政站在疆域图前,背影透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。不是帝王威严,是更原始、蛮横的东西。
“你来了。”声音回荡,带着奇异共鸣。
“臣拜见陛下。”
“免了。”嬴政转身。
林玄瞳孔收缩。仅仅三天,嬴政鬓角灰白褪尽,皱纹淡去,肤色透出玉般光泽。但最惊人的是眼睛——瞳孔深处偶尔闪过非人微光。
“朕这三日,睡了不到三个时辰。”嬴政声音病态亢奋,“醒来神清气爽,批阅奏简一目十行。蒙恬的北境军报,朕能看出八处疏漏。”
他走近,玄黑袍袖无风自动。
“二十年前《焚书令》草案,朕能一字不差背出。”嬴政盯着林玄,“这就是修炼?”
“是,但不全是。”林玄斟酌,“陛下开辟苦海、初成命泉,灵气滋养肉身,自然精力充沛。但这只是开始……”
“朕知道。”嬴政打断,“朕问你——下一步,怎么走?”
林玄沉默。道宫境奥秘太惊人,一旦交出,嬴政野心会膨胀到什么地步?大秦国运能否承受?
但不说更危险。
“陛下。”林玄缓缓道,“轮海境是筑基,道宫境……才是真正超凡入圣。”
嬴政手指停在竹简上。
“讲。”
“人体五脏,对应五行。道宫境,就是在五脏中各筑‘道宫’,蕴养五尊‘神祇’。”林玄声音在殿中荡开,“心宫蕴神,可掌万民意念;肝宫蕴神,可统百万兵戈;脾宫蕴神,可镇山河地脉……”
他没再说下去。
嬴政眼睛亮了——近乎偏执的、要将天地万物纳入掌控的疯狂。
“筑宫……蕴神……”嬴政喃喃重复,忽然笑了,“好!这才是朕要的长生法——真正执掌乾坤,与天同寿!”
他猛地转身:“你需要什么?灵材?丹炉?还是……”
“陛下。”林玄打断,“道宫境需要‘感悟’和‘道基’。心宫要筑,需明白何为‘民心所向’;肝宫要筑,需洞悉‘兵戈杀伐’本质。这不是堆砌天材地宝就能成就的。”
嬴政亢奋冷却。盯着林玄许久,缓缓坐回案后。
“你在教朕治国?”声音听不出喜怒,殿内温度骤降。
“臣不敢。”林玄躬身,“臣只说修炼本质。陛下以国运入道,您的‘道’就与大秦国运、江山、万民血脉相连。道宫境筑的不是肉身之宫,是……国运之宫。”
死寂。铜漏滴水声清晰如丧钟。
“说下去。”
林玄能看见——系统让他看见——嬴政头顶国运金龙不安翻腾,龙鳞间渗出黑气。
“陛下可曾想过,为何开辟苦海时会看见记忆碎片?为何命泉成型需要国运支撑?”
“因为您的‘道’就是大秦本身。”林玄一字一句,“您修的是万里山河、千秋功业。所以道宫境修炼必与治国理政绑定——心宫要稳,需民心归附;肝宫要锐,需兵锋无敌;脾宫要厚,需粮仓丰盈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而这,也正是最凶险之处。一旦某座道宫崩塌,对应国运领域……就会天崩地裂。”
嬴政闭眼。手指敲击案几,节奏缓慢沉重。
许久。殿外天色转暗,宫人点亮灯火。
“朕问你。”嬴政睁眼,“若朕现在筑心宫,需多久?”
“臣不知。”林玄实话实说,“古之记载最少十年。但陛下有国运加持,或许……三五年可成。”
“三五年。”嬴政重复,笑了,苍凉讥诮,“朕今年四十有八,就算再有三十年阳寿,也只够筑三座道宫。五座……来不及了。”
林玄心头一震。
“陛下。”林玄斟酌,“或许……有捷径。”
“哦?”
“道宫境修炼除自身感悟,也可借‘外力’。”林玄缓缓道,“若寻到对应五行天地灵物,炼入五脏,可缩短筑宫时间。再比如……若有‘同道’相助,以自身道宫为引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嬴政深深看他,目光如手术刀。
“你到哪一境了?”
林玄知道避无可避。但不能说实话。圣人巅峰?那会让嬴政变死敌。
“臣……”林玄垂眼,“侥幸在助陛下开辟苦海时有所感悟,如今……刚入命泉。”
半真半假。
嬴政盯他很久。久到林玄冷汗浸透内衫。
“命泉。”嬴政移开目光,“也好。你留在朕身边,朕筑心宫时从旁辅助。若成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转冷:“朕许你‘国师府’,世代袭爵,与国同休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林玄躬身,心头下沉。这承诺背后是更深的捆绑。
“退下吧。”嬴政挥手,“明日朝会正式册封。做好准备。”
“臣告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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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玄退出章台殿时,暮色深如墨。
到宫门登车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天师留步。”
赵高脸上堆着谄媚笑:“陛下让带句话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陛下说,”赵高压低声音,“天师府人手若不够,尽管开口。宫中秘库药材典籍,随时取用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笑容更深:“陛下希望天师明白,大秦国运是陛下的国运。有些路走太快……容易摔着,摔得尸骨无存。”
林玄心头一凛。
“请回禀陛下,臣明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赵高退入宫墙阴影。
马车驶出宫门。林玄撩开车帘。
城市繁华——酒肆人声鼎沸,商铺灯笼高悬。但林玄能“看见”更多:咸阳城上空浓郁“人气”深处,混杂丝丝缕缕黑气。怨气、恐惧、绝望。
“天师,到了。”
林玄下车,抬头看府邸。门匾是嬴政亲题“镇国天师府”。
迈过门槛瞬间——
【警告:检测到恶意窥探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