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极的修炼，林玄是从数数开始的。
一，二，三……
每数一个数，他就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流逝一份。命火在左腿里燃烧，消耗着仅存的1.5%生命本源，像一根两头都在燃烧的蜡烛，烧得急促而绝望。
风极对应右腿，按照四极卷的记载，是“无影无形，无孔不入，动则乾坤倒转，静则万籁俱寂”。修成之后，身法如风，念动即至，甚至能初步触及空间法则。
但前提是……能活到修成的时候。
【警告：生命本源剩余1.3%】
【命火燃烧速度：每小时0.02%】
【预估剩余时间：65小时】
不到三天。
林玄睁开眼睛，看向石室角落。
那里不知何时，多了一个人。
嬴政。
不是穿龙袍的嬴政，也不是穿深衣的嬴政，是一身素白麻衣、赤着双脚、披散着头发的嬴政。他就那么随意地坐在岩石上，手里拿着一卷竹简，借着五色土微弱的光芒，正看得入神。
像山野隐士，像落魄书生，唯独不像那个横扫六合的始皇帝。
“陛下……”林玄想行礼，但一动就扯动命火，痛得他闷哼一声。
“别动。”嬴政头也不抬，“朕只是来看看。”
他翻了一页竹简，继续看。
石室里陷入沉默。
只有命火燃烧时那种细微的、像风吹过灰烬的嘶嘶声，和竹简翻动的沙沙声。
许久，嬴政才放下竹简，抬头看向林玄：
“天师，你知道朕在看什么吗？”
“臣不知。”
“是《左传》。”嬴政说，“晋国大夫叔向有言：‘社稷无常奉，君臣无常位’。意思是，江山没有永远属于一家一姓的道理，君臣之位也不是一成不变的。”
他顿了顿：
“朕以前不信这话。朕以为，只要朕活着，大秦就能永存。但现在……朕有点信了。”
林玄心头一震。
嬴政在说什么？在暗示……大秦会亡？还是暗示，他现在的位置不稳？
“陛下，”他艰难开口，“臣……”
“朕不是在怪你。”嬴政打断他，站起身，走到剑柄前，看着那柄只露出一截的镇国剑，“朕是在怪自己。”
“怪自己？”
“怪自己太贪心。”嬴政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剑柄。剑柄微微震颤，像在回应，“既想要长生，又想要江山，既想要集权，又想要民心。结果呢？长生没求到，江山不稳，权力被分，民心……”
他转头看向林玄：
“民心，现在在你这边。”
这话很重。
重到林玄不知该如何接。
“天师不必紧张。”嬴政收回手，背对着他，“朕说这些，不是要夺你的权，也不是要怪你收买人心。朕是在想……也许，这就是天命。”
“天命让朕打下这江山，天命让你来帮朕守住这江山。天命让朕长生无望，天命让你……修成四极。”
他转身，目光如炬：
“所以朕决定了。”
“决定什么？”
“决定信你一次。”嬴政一字一句，“信你能活下来，信你能修成四极，信你能帮朕……把大秦，变成真正的‘仙秦’。”
仙秦。
这两个字，让林玄心头狂跳。
【检测到‘仙秦’文明路线确认】
【主线任务更新：铸就仙秦】
【任务描述：在十年内，辅助嬴政将大秦帝国升华为‘仙秦文明’，实现灵气与科技融合，全民修炼普及，文明等级提升至1.0级（行星级文明中期）】
【当前文明等级：0.73级】
【第一阶段子任务：四极镇国】
【任务内容：修成四极卷，稳固奉高邑局势，击退李由大军】
【任务奖励：圣兵·山河图（残卷）】
【额外奖励：极道帝兵线索（需完成隐藏条件）】
圣兵！
极道帝兵！
林玄呼吸都急促了。
在遮天体系里，圣兵是圣人境强者才能炼制的本命法器，威力无穷，一念可镇山河。而极道帝兵更可怕——是大帝级存在留下的兵器，蕴含帝道法则，全力催动可毁灭星辰。
虽然山河图只是残卷，极道帝兵也只是线索，但这已经是目前为止系统给出的最丰厚的奖励！
而且……
【隐藏条件：在修成风极的同时，引动‘天问’异象】
天问？
林玄一愣。
这个词他熟——《天问》是屈原的长诗，通篇是对天地万物、古往今来的疑问。但在这里，显然不是指诗。
“陛下，”他忽然问，“您可听说过‘天问’？”
嬴政脸色骤变。
“你从何处听来此词？”
“梦里。”林玄撒了个谎，“一个很奇怪的梦，有人在天上问：‘遂古之初，谁传道之？上下未形，何由考之？’”
这是《天问》的开篇。
嬴政死死盯着他，看了很久，才缓缓道：
“那不是梦。”
“那是……朕年轻时，在楚地见过的一块石碑上的刻文。石碑已经残破，只剩这开篇几句。据说，那是上古时代，某位大能对天道的叩问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变得缥缈：
“朕当时看了，觉得可笑。天道高高在上，岂会回应凡人的疑问？但现在……”
嬴政看向林玄，眼中闪过复杂：
“现在朕有点信了。因为你这一个月做的事，你布的那个阵，你修的这四极——都像在……回应天问。”
“回应什么？”
“回应‘何由考之’。”嬴政说，“天地运转的道理，世间万物的规律，如何考证？如何掌握？你那些农具、工坊、阵法，还有这四极卷……不就是在‘考之’吗？”
林玄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，嬴政会从这个角度理解。
但仔细一想，好像……真是这样。
科学也好，修炼也罢，本质都是在探索世界的规律，都是在“考之”。
“所以陛下觉得，”他试探着问，“臣修这四极，也是在回应天问？”
“是。”嬴政点头，“所以朕来，是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泰山之巅，那把和镇国剑很像的剑，”嬴政缓缓道，“剑身上刻着两个字——‘天问’。”
天问剑！
林玄心脏狂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