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划破长夜，如流星逆坠苍穹。
林玄全力催动圣人王修为，周身灵力燃烧如焰，在身后拖出长达百丈的光尾。速度之快，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爆鸣，下方山川河流化作模糊色块飞速倒退。
但即便这般速度，他仍嫌不够。
怀中九枚鼎印震动越来越剧烈，梁州鼎印的青色火焰已黯淡三分——巴蜀地动正在持续，每震动一次，九州地脉便被拉扯一次，泰山地脉受到的牵引就强一分。
更可怕的是，青州鼎印中的蓝色火焰，开始由蓝转黑。
那是地脉被污染的征兆。
“系统，估算天问剑完全出世时间。”林玄在心中急问。
【重新测算中……】
【受地脉共振加速，天问剑出世时间提前】
【当前预计：三个时辰后】
【警告：检测到泰山区域存在高浓度“邪源污染”，强度：圣人王级】
圣人王级的污染源！
林玄心头一沉。这意味着，收割者在泰山至少布置了一尊圣人王层次的存在坐镇，甚至可能……不止一尊。
“调出泰山区域详细地图。”
【三维投影生成中……】
脑海中浮现出泰山立体图景。五岳独尊，巍峨耸立，但在圣人王的感知视野中，这座圣山此刻却像一株病树——山体内部，无数黑色脉络如血管般蔓延，从山脚一直延伸到玉皇顶。那些脉络的源头，赫然是……泰山封禅祭坛之下。
正是天问剑所在之地。
“他们想把天问剑污染成邪剑……”林玄咬牙，“一旦成功，别说斩断轮回，这剑反而会成为收割者入侵此界的神兵。”
必须阻止！
他速度再增三分，体内灵力疯狂燃烧，甚至开始透支本命真火。
两个时辰后，泰山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但眼前的景象，让林玄倒吸一口凉气——
整座泰山，被一层淡黑色光幕笼罩。光幕上流转着无数扭曲符文，那些符文的样式，与章台宫地底血祭大阵同出一源，但规模庞大百倍！
更恐怖的是，光幕之外，悬浮着十二座黑色祭坛。
每座祭坛上都站着一名黑袍祭司，他们手持骨器，吟唱着古老咒文。祭坛之间，黑气如锁链相连，形成一个将整座泰山封锁在内的巨大牢笼。
而泰山山脚下，密密麻麻跪伏着数万人！
看服饰，有百姓，有士人，甚至还有不少秦军士卒。他们眼神空洞，脖颈处黑纹蔓延，正机械地向着山顶叩拜。每叩拜一次，便有一缕微弱的白色气息从他们头顶飘出，被黑色光幕吸收。
那是……信仰之力。
只不过被扭曲、污染，成了滋养邪阵的养料。
“以万民信仰为柴，以地脉震荡为火……”林玄眼神冰冷，“好毒的手段。”
他身形停在半空，没有贸然闯入。
这邪阵已成，硬闯必遭反噬。即便他是圣人王巅峰，面对这种汇聚了数万人信仰、勾连整座泰山地脉的大阵，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。
但时间不等人。
就在他思索破阵之法时，下方突然传来一声厉喝：
“何方宵小，敢扰圣祭？！”
话音未落，十二座祭坛中，飞出三道黑袍身影。三人呈品字形将林玄围住，气息赫然都是圣人境中期！
“又见面了，异数。”为首那黑袍掀开兜帽，露出一张中年文士的面容——林玄竟认得此人。
“你是……鲁地大儒，浮丘伯？”林玄瞳孔微缩。
浮丘伯，秦始皇时期著名儒生，曾与叔孙通齐名，主张“以礼治国”。但史载此人后来隐居山林，不知所终。
没想到，竟成了收割者的祭司！
“正是老夫。”浮丘伯微笑，但那笑容扭曲诡异，“怎么，天师很惊讶？你以为只有李斯那种权欲熏心之辈，才会投靠收割者？”
他张开双臂：“老夫是为了大道！三代以来，礼崩乐坏，人心不古。唯有收割者降临，清洗这污浊人世，方能重建上古圣王治世！”
“荒谬！”林玄厉喝，“以屠戮为治，以污染为道，这算什么圣王治世？！”
“你懂什么？”浮丘伯眼中闪过狂热，“收割者大人已许诺，待此界清洗完毕，将封老夫为此界‘礼圣’，掌教化之权！届时，天下人人守礼，处处遵制，那才是真正的太平盛世！”
另外两名黑袍也掀开兜帽，竟也都是有名人物——一位是楚国遗老昭平君，一位是齐国阴阳家传人邹衍子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浮丘伯笑道，“天下苦秦久矣，苦这乱世久矣。我们不过是想寻一条出路……一条能真正让华夏重归正统的路。”
林玄看着这三张狂热而扭曲的脸，忽然明白了。
收割者最可怕的不是武力，而是它们能抓住人心最深处的欲望——权力、理想、复仇、长生……然后以此为饵，让那些本应是华夏脊梁的人物，心甘情愿成为帮凶。
“道不同，不相为谋。”林玄缓缓抬手，九枚鼎印悬浮身前，“本座只问一句——让不让路？”
“让路？”浮丘伯大笑，“天师，你虽强，但此地有十二祭坛大阵，有数万信徒愿力，更有……那位大人在山顶坐镇。你闯不过的。”
他笑容一收，眼神森冷：“不如归顺。收割者大人很欣赏你，若你愿降，地位必在我等之上。”
回应他的，是九道冲天光柱！
林玄不再废话，直接出手。九枚鼎印同时爆发，九色火焰交织成网，向三人罩去。这一击蕴含了九鼎之力，看似轻描淡写，实则已动用圣人王全力。
浮丘伯三人脸色骤变，同时祭出法器——浮丘伯手中是一卷竹简，展开后化为无数礼制符文；昭平君持一柄楚剑，剑身缠绕亡国怨气；邹衍子则抛出阴阳罗盘，演化五行生克。
三件圣人法器，配合三人毕生修为，硬撼九鼎之网。
轰——！！！
碰撞的冲击波横扫百里，下方山体崩裂，数万被控制的信徒如割麦般倒下一片。
浮丘伯三人喷血倒飞，竹简碎裂，楚剑折断，罗盘崩毁——仅一击，三件圣人法器尽毁！
“不可能……”浮丘伯满脸难以置信，“你明明刚入圣人王，怎会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林玄已至他身前。
一掌按在额头。
“既然心向‘上古圣王’，本座便送你去见他们。”
帝炎爆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