始皇一百三十七年，霜降。
咸阳城悬浮于云海之上，三千六百座浮空岛如星辰环绕主城。每座岛屿都由反重力符文阵列托举，表面覆盖着流转的灵能护盾，在夕阳下折射出七彩霞光。岛屿之间，灵能飞梭如游鱼穿梭，拖曳着淡蓝色的尾迹。
这里是仙秦的心脏，是文明升格后的结晶。
但今日，这颗心脏的跳动……有些紊乱。
中央浮空岛，观星台。
一位白发老者站在巨大的星象仪前，手指划过悬浮的光点，眉头紧锁。他身穿墨蓝色星官袍，袖口绣着九鼎纹章——这是钦天监监正的服饰。但在仙秦，人们更习惯称他为“星守”。
“第三十七次校准……”老者喃喃，“星炬的亮度，又衰减了百分之零点三。”
星象仪中央，投影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。那是“星炬”，仙秦在八十年前发射的第一代恒星能量收集器，轨道在太阳与地球之间，负责为整个文明提供基础灵能供应。
它的亮度，本该永恒恒定。
然而过去三个月，星炬的光度持续衰减，已累计下降百分之十一。
“监正。”身后传来年轻的声音。
老者转身，看到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青年走来。青年约莫二十出头，眉眼间有股锐气，腰间佩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——剑鞘上刻着“镇岳”二字。
“赢夜，你来了。”监正点头。
赢夜，嬴政的玄孙，扶苏一脉的第七代。但他没有继承帝位，而是选择了另一条路——仙秦“巡天使”，专职处理超常规威胁。
“陛下让我来看看。”赢夜走到星象仪前，盯着那颗黯淡的金色光球，“还是找不到原因？”
“所有常规检测都做了。”监正苦笑，“星炬本身运转正常，能量输出稳定，传输通道无损……但就是亮度在降。就像……有什么东西，在隔着虚空抽取它的能量。”
赢夜眼神一凝：“域外？”
“不好说。”监正调出另一幅星图，“更诡异的是，星炬衰减的同时，太阳系外围的‘警戒网’，监测到了异常空间波动。”
星图上，标示太阳系边缘的柯伊伯带区域，有七个红点正在闪烁。
“七处？”赢夜皱眉，“同时出现？”
“而且是规律性出现。”监正放大其中一个红点，“每二十七天一次，每次持续三刻钟。波动特征……不属于已知的任何空间现象。”
赢夜沉默良久，忽然问：“监正，您还记得……百年前那场‘天问之战’吗？”
监正的手微微一颤。
他当然记得。虽然那时他还只是个孩童，但祖父蒙恬临终前的讲述，那些关于域外天魔、关于始皇帝献祭、关于天师林玄斩出文明一剑的故事，早已烙印在家族记忆里。
“你觉得……是它们回来了？”监正声音发干。
“不知道。”赢夜摇头，“但如果是，这次它们学聪明了——不再强攻，而是……慢慢蚕食。”
他指向星炬：“先断我们的能量来源，让我们自行衰弱。等我们虚弱到一定程度，再一举入侵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监正急道，“是否要启动‘九鼎大阵’？或者唤醒沉睡的圣兵……”
“还不到时候。”赢夜打断他，“敌暗我明，不能自乱阵脚。我需要……去一趟泰山。”
“泰山？”
“嗯。”赢夜看向东方，“那里有天问剑，有始皇帝留下的最后印记，还有……仙秦真正的底牌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而且，我有种预感。这次的事，或许与百年前天师林玄的离开……有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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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日后，泰山之巅。
与百年前不同，如今的玉皇顶已被改造成一座巍峨的祭坛式建筑。建筑通体由灵能合金铸成，表面流淌着淡金色的符文。祭坛中央，天问剑依旧插在那里，但剑身周围多了一圈环形控制台——这是仙秦科学院设置的“圣剑共鸣仪”，用于监测和调谐天问剑的状态。
赢夜独自登上祭坛。
他伸出手，按在剑柄上。
没有反应。
按理说，身负嬴政血脉的他，应该能引动天问剑的共鸣。但此刻，剑身冰冷，毫无波动。
“果然……”赢夜喃喃，“圣剑的灵性……也在衰退。”
他正要进一步探查，怀中突然传来震动。
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，正面刻着“巡天”二字，背面则是北斗七星图案。此刻，令牌正闪烁着刺目的红光。
赢夜脸色一变。
这是最高级别的紧急召集令，意味着……出大事了。
他激活令牌，一道光幕弹出。光幕中，浮现出钦天监副监正焦急的脸：
“赢夜大人！星炬……星炬刚刚发生剧烈波动！能量输出骤降百分之五十！而且……而且太阳系边缘的七个红点，同时消失了！”
“消失？”赢夜心头一沉，“不是消失，是……移动了？”
“对！它们在以超光速向内太阳系移动！预计三日后……抵达火星轨道！”
三日！
赢夜握紧剑柄：“启动一级战备。通知陛下，召集所有圣人境以上修士，集结咸阳。还有……尝试联系‘深空观测站’，我要知道那七个东西的具体形态。”
“已经在联系了，但……”副监正的声音带着恐惧，“深空观测站……三分钟前失联了。”
通讯中断。
赢夜站在原地，山风吹动他的衣袍。
深空观测站位于小行星带，是仙秦最前沿的空间设施，配备有最先进的探测和防御系统。能让它悄无声息地失联……
来者不善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天问剑，转身就要离开。
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——
剑，响了。
不是鸣响，是一声……叹息。
悠长、苍凉、仿佛从时空尽头传来的叹息。
赢夜猛地回头。
剑身上，一道裂痕正在缓缓扩大。裂痕中，涌出的不是剑气，而是……黑色的雾气。
雾气凝聚，在半空中化作一行字：
“概念污染……已至……”
“速寻……文明火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