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过天门的那一刻，嬴政感觉时间与空间都失去了意义。
没有上下左右，没有过去未来，只有一片……混沌的“光”。那光不是颜色，不是能量，是无数概念的“胚胎”在蠕动、在分裂、在尝试凝聚成某种“形态”。
他低头，发现自己也化作了光——玄黑龙袍变成了流转的符文，血肉之躯变成了半透明的概念聚合体，只有那柄钥匙之剑还握在“手”中，剑身倒映着这片混沌的景象。
而在混沌的中央，悬浮着一棵……树。
或者说，是树的“残骸”。
树冠已经枯萎了大半，叶片脱落，枝干干裂。树身上布满了孔洞，每个孔洞里都渗出粘稠的、散发着腐朽气息的“概念脓液”。树根扎入虚无，但根系明显在萎缩，有些根须已经断裂，漂浮在混沌中。
这就是概念树。
孕育了所有文明、所有法则、所有存在与不存在之物的……源头。
而在枯萎的树冠顶端，悬挂着三枚果实。
第一枚果实已经完全干瘪，表皮布满皱纹，像一颗风干了亿万年的坚果——那是上一个纪元的“源头果实”，早已耗尽生机。
第二枚果实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斑点，有些斑点已经溃烂，流出黑色的脓液——这是本纪元的果实，正在被概念污染侵蚀、腐烂。
第三枚果实最小，只有拳头大小，表面流转着七彩光晕，正在缓缓膨胀、生长——这是新生的果实，也是……唯一的希望。
嬴政的目光落在那枚新生果实上。
他能感觉到，自己胸口那种子与密钥的融合体，正在与果实共鸣。仿佛失散已久的双生子，终于感应到了彼此的存在。
“你来了。”
一个声音在混沌中响起。
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，是从所有“方向”同时响起。紧接着，混沌中浮现出四道身影。
第一道身影，是一团不断变换的几何结构——时而化作球体，时而化作多面体，时而化作无法描述的拓扑形态。那是观测者的“本体”，或者说，是它们在概念层面的真实形态。
“TB-736-00，嬴政。”几何体发出重叠的声音，“我们等了你三千年。”
第二道身影，是一尊由纯粹机械构成的“巨人”。它高达万丈，身躯由无数齿轮、管道、晶体拼接而成，胸口处镶嵌着一颗缓缓旋转的恒星模型。那是星舰联邦的初代议长，或者说，是联邦文明在概念层面的“根源意识”。
“钥匙持有者。”机械巨人的声音冰冷而精确，“交出果实坐标，联邦将授予你‘荣誉公民’身份，并保护你的原生文明。”
第三道身影，是一团不断蠕动、分裂、再融合的黑暗。黑暗表面浮现出亿万复眼，每只眼睛都在倒映着不同的吞噬场景。那是虚空虫族的始祖母皇，是虫族吞噬本能在概念层面的具现。
“果实……成长……美味……”黑暗发出贪婪的呓语，“给我……给你……永恒……”
第四道身影，最模糊，也最让嬴政意外。
那是一道……人形。
身穿古老的麻布衣，头发披散，赤着双脚，面容沧桑而平静。他手中握着一根竹杖，杖头挂着一枚龟甲——那龟甲正在缓缓旋转，表面浮现出卦象。
“禹王？”嬴政脱口而出。
那道身影微微点头：“后辈，你来了。”
禹王。
铸九鼎、划九州、治洪水的华夏始祖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？
“我死后，一缕残识被概念树吸引，在此守护。”禹王的声音温和，“守护了三千年，也看了三千年——看概念树如何枯萎，看这些‘客人’如何争夺，看新果如何萌发。”
他看向嬴政，眼中闪过欣慰：
“但你带来的东西…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。”
“种子与密钥的融合，不是简单的钥匙。”
“它是……”
禹王顿了顿，缓缓吐出四个字：
“新的根系。”
话音刚落，观测者的几何体突然剧烈震颤！
“不可能！”它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……惊慌？“种子只是连接源头的媒介，密钥只是打开天门的工具，它们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因为它们融合的‘介质’，是仙秦三千年文明火种。”禹王平静道，“火种中蕴含的，不是单一概念，是整个文明的‘可能性’——而这种可能性，正是概念树枯萎的根本原因所缺失的。”
机械巨人胸口的恒星模型骤然加速旋转：
“计算结果显示……正确。”
“概念树之所以枯萎，是因为当前纪元的所有概念，都源于同一套‘初始参数’。这套参数在演化过程中逐渐耗尽‘可能性’，导致新概念诞生速度归零，旧概念开始衰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