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这些旧文明许可，意味着它们将在未来的概念体系中保留位置，甚至可能借助新根系的力量重新壮大。而它们与仙秦之间，有恩怨，有冲突，有过血债。
不给许可，它们将在概念树枯萎时一同消亡。但那样，仙秦将失去可能的“盟友”——或者说，潜在的“敌人”将变成“亡魂”，不会再构成威胁。
“皇叔……”
一个微弱的声音，突然在嬴政意识中响起。
是赢夜。
不，是赢夜残存在种子中的最后一丝意识。
“皇叔……还记得吗……您教过孙儿……”
“帝王之道……不在独占……而在……制衡……”
嬴政浑身一震。
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涌。
他想起来了。
泰山之巅，献祭之前，他对年幼的赢昊说的最后一句话：
“昊儿，记住。为君者，不可贪全功，不可绝人路。留一线，日后……好相见。”
留一线。
制衡。
“朕明白了。”嬴政抬起头，看向那三道身影，“许可，可以给。”
观测者的几何体骤然亮起。
机械巨人的恒星模型放缓旋转。
黑暗的蠕动变得……温和。
“但是——”嬴政话锋一转，“有条件。”
“第一，所有获得许可的文明，必须与仙秦签订《概念共生契约》，承诺在未来十万年内，不与仙秦为敌，不进行任何形式的侵蚀或掠夺。”
“第二，你们各自文明的核心技术、概念图谱、历史数据库，必须向仙秦开放，作为‘知识共享’的基础。”
“第三，”嬴政的目光变得锐利，“你们需要交出……‘人质’。”
混沌再次寂静。
“人质？”观测者的几何体发出疑问。
“对。”嬴政点头，“不是具体的人，是你们文明核心概念的……‘备份’。”
“比如观测者，你们需要交出‘观测权柄’的百分之三十，交由仙秦保管。”
“星舰联邦，交出‘机械飞升’技术树的完整种子。”
“虚空虫族，交出‘吞噬本能’的概念封印。”
“这些‘人质’，将在仙秦的监管下保存。若你们遵守契约，十万年后归还。若违反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但意思很清楚。
交出核心概念的一部分，等于将文明的命脉，交到了仙秦手中。
这是比任何誓言、任何契约，都更有效的……制约。
“不可能！”机械巨人率先反对，“机械飞升是联邦的根基，交出技术树种，等于将文明的未来交给别人！”
“那就等死。”嬴政面无表情，“概念树枯萎后，你们连根基都不会剩下。”
观测者的几何体在激烈闪烁，显然在进行复杂的推演。
许久，它发出声音：
“百分之三十的观测权柄……可以。但仙秦需要保证，不会滥用这部分权柄，对观测者文明进行反向观测。”
“可以。”嬴政点头，“契约中会加入限制条款。”
虚空虫族的黑暗开始剧烈蠕动。
亿万复眼中闪过挣扎、愤怒、不甘……但最终，化作一声嘶哑的妥协：
“吞噬……封印……给……”
“但你们……必须保证……不摧毁……”
“契约保证。”嬴政说。
三方的条件，基本谈妥。
但就在这时——
腐烂果实，突然剧烈震颤！
果实表面的黑色斑点疯狂扩散，溃烂处喷涌出粘稠的黑色脓液。脓液洒落，在混沌中腐蚀出一个个“空洞”——那些空洞里，倒映着无数文明在概念污染中崩溃的景象。
更可怕的是，空洞中开始爬出……东西。
不是生物，不是概念造物，是纯粹的“污染具现”。
它们没有固定形态，只是一团不断扭曲的、散发着恶意的“存在”。所过之处，连混沌的光都被污染成黑色。
“概念污染……爆发了。”禹王脸色一变，“腐朽果实撑不住了！”
“必须立刻进行嫁接！”观测者的几何体急声道，“否则污染扩散，连新生果实都会被感染！”
嬴政不再犹豫。
他纵身而起，冲向新生果实。
手中钥匙之剑高举，剑尖对准果实的根部——
斩！
不是斩断，是斩开一道“接口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