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知道自己被困在永恒的死亡里。
他们永远在死,永远死不透。
“该死。”嬴政低声骂了一句。
这是连他都无法轻易破解的困局。时间被污染成了闭环,因果被扭曲成了循环,贸然干预,很可能把自己也拖进轮回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一个声音响起。
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,是从整个维度所有角落同时传来:
“你……来了。”
声音重叠了亿万次,像无数人同时在说话。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有帝王的威严,有败将的悲凉,有诗人的狂放,有囚徒的绝望。但所有这些声音的底层,都藏着同一个熟悉的音色。
林玄的音色。
林玄深吸一口气,抬头。
远处的地平线上,那棵被钉死的概念树,终于显现。
它比佛国遗址那棵更巨大,更扭曲。树干高达万丈,通体漆黑,表面爬满了发光的、像血管一样的脉络。树冠早已枯萎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,每一根枝丫上都挂着一具“尸体”——不,不是尸体,是“历史残像”。那些残像里有帝王将相,有文人墨客,有贩夫走卒,有老弱妇孺,形态各异,但都在无声地挣扎。
而树干中央,钉着一个人。
三根黑色巨钉贯穿他的双手和胸口,将他死死钉在树身上。他的长发披散,头颅低垂,看不清面容。但身上那件青衣——
和林玄一模一样。
“另一个我。”林玄轻声说。
树干上的人,缓缓抬起头。
那张脸,确实和林玄一模一样。但那双眼睛里,没有佛国遗址那位的疲惫与释然,只有……亿万碎片在疯狂涌动。
每一片碎片,都是一段“被放弃的历史”。
项羽的绝望,刘邦的猜忌,曹操的枭雄,刘备的仁厚,李世民的杀兄,赵匡胤的黄袍,成吉思汗的铁蹄……
亿万碎片,亿万执念,亿万嘶吼。
它们挤在同一双眼睛里,互相吞噬,互相撕咬,然后齐声开口:
“等……了……很……久……”
声音重叠,刺耳至极。
嬴政上前一步,半步帝境的气息完全展开,护在林玄身前。
树干上的人——或者说,那个被亿万碎片侵蚀的“林玄”——看向嬴政,眼中闪过一丝波动:
“始……皇……也……来……了……”
“那……更……好……”
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:
“让……你……看……看……”
“没……有……你……的……仙秦……”
“是……什……么……样……子……”
话音落下,整个灰烬之地,骤然旋转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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