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入裂缝的瞬间，时间失去了意义。
不是镜宇宙那种被强行停滞的感觉，而是更深的……腐朽。仿佛迈入了一座尘封千年的古墓，连空气都带着发霉的、陈旧的气息。
林玄和嬴政落在一片灰蒙蒙的大地上。
抬头，太阳被钉在地平线上。
不是比喻，是真的“钉”着——三根由概念污染凝聚成的黑色巨钉，贯穿了那轮暗红色的日轮，将它死死固定在将落未落的位置。阳光像凝固的血，洒在这片永远黄昏的土地上。
“时间被锁死了。”嬴政半步帝境的感知展开，“这片维度的‘时间’概念被污染成了永恒循环的片段——每一刻都在重复，永远无法前进。”
林玄没有说话。
他正盯着远方。
那里，两支军队正在厮杀。
旌旗猎猎，战鼓隆隆，战车冲锋，箭矢如雨。一方打着“汉”字旗号，一方打着“楚”字旗号。为首的将领骑在马上，一个挥舞长槊，一个举剑格挡。
然后，长槊刺入持剑者的胸膛。
持剑者落马。
汉军欢呼，楚军溃败。
但就在最后一个楚军倒下时——
时间突然倒流。
落马者从地上“飞”回马上，胸口的长槊“退”回挥舞者手中。溃散的楚军重新聚拢，欢呼的汉军退回原处。
两支军队，重新对峙。
战鼓再起，冲锋再演。
长槊再次刺入胸膛。
落马。
溃败。
倒流。
循环。
“垓下之战。”林玄轻声说，“四面楚歌，项羽自刎。”
“但在这里，项羽永远在死。”
嬴政看向另一处。
那里，三座城池呈品字形排列，城头飘扬着“魏”“蜀”“吴”的旗帜。城下，无数士兵在重复着攻城与守城，投石机抛出的石弹永远落在同一个位置，云梯永远被推到同一段城墙然后被推倒，烽火台的狼烟永远在燃起后三息熄灭。
三国攻防，永恒轮回。
更远处，还有五胡乱华的屠杀场，还有安史之乱的烽火台，还有靖康之变的耻辱柱……这片灰烬大地上，每一寸土地都在上演着一场永不结束的历史悲剧。
“这就是赵政说的‘历史固化’。”林玄握紧了拳头，“所有被放弃的可能性、所有血腥的转折点、所有文明的伤疤……都被概念病毒污染成了永恒轮回的炼狱。”
“而那些被困在轮回里的人……”嬴政顿了顿，“还有意识吗？”
林玄没有回答。
因为他看到了答案。
那些在轮回中厮杀的士兵，每当被杀死时，脸上都会闪过一瞬间的……解脱。但当时间倒流，他们重新“复活”时，眼中又只剩下麻木和绝望。
他们有意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