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,看向嬴政:
“陛下,我们回去吧。”
嬴政点头。
两人转身,正要离开——
身后,忽然传来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:
“等等。”
林玄猛地回头。
灰烬之地空无一人,只有那些消散后残留的光点还在飘荡。
但声音确实存在过。
不是错觉。
“谁?”林玄问。
光点微微闪烁。
然后,无数个声音同时响起,重叠在一起,却又无比清晰:
“谢谢你。”
“替我们谢谢他。”
“我们……终于可以走了。”
话音落下,所有光点同时向上飘升,越来越高,越来越远,最终消失在那片永远灰蒙蒙的天空里。
林玄怔怔地看着。
许久,他低头,看向掌心那枚种子。
种子微微发热,像在回应那些声音。
“他们走了。”嬴政说。
林玄点头。
“我们也该走了。”
林玄再次点头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灰烬之地,看了一眼那些已经空无一人的战场、城池、废墟,然后握紧种子,转身踏入嬴政打开的裂缝。
身后,风又起了。
很轻,很暖。
像三万六千年后,终于可以安息的……一声叹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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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环世界时,天已经黑了。
那棵概念树依旧在月光下轻轻摇曳,满树的花散发着柔和的七色光晕。
阿念还没睡,抱着膝盖坐在树根上,眼巴巴地望着天空。
看到林玄落地,她蹭地站起来,小跑过去:
“林爷爷!你回来了!”
林玄弯腰,揉了揉她的羊角辫:“怎么还不睡?”
“等你。”阿念理直气壮,“阿娘说,出门的人回来要有灯等着,不然会找不到家。”
林玄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轻,很暖。
“好,爷爷回来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枚种子,在阿念眼前晃了晃:
“你看,爷爷还带回来一样东西。”
阿念好奇地凑过去,眼睛瞪得圆圆的:
“这是什么?好小!”
“是一枚种子。”林玄说,“爷爷打算把它种在这里。”
“这里?”阿念看看四周,“可是这里已经有树了啊。”
林玄抬头,看着那棵参天巨木,又看看掌心那枚小小的种子。
“两棵树,不嫌多。”他轻声说,“而且,这枚种子……是一个很辛苦的人留给我们的。”
“辛苦的人?”
“嗯。他替很多人扛了很久很久的东西,累坏了。最后他把这枚种子交给我,让我替他种下。”
阿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然后很认真地说:
“那我们要好好种!每天浇水!让它快快长大!”
林玄笑了。
“好,每天浇水。”
他在树根旁蹲下,用手指轻轻挖开一个小坑,将那枚种子放进去,覆上土。
阿念蹲在旁边,双手托着腮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小小的土包。
“它什么时候发芽呀?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玄说,“也许很快,也许要很久。”
“那我们要等很久吗?”
“嗯。”
阿念想了想,忽然站起来,跑回屋里,又跑回来,手里拿着一朵小花——白天她摘的那朵,已经蔫了。
她把小花插在种子旁边的土里:
“让它陪它。”
“这样它就不会孤单了。”
林玄看着她认真的小脸,心里某个地方,忽然软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让它陪它。”
月光洒下。
两棵树,一高一矮。
一朵蔫蔫的小花,插在矮的那棵旁边。
阿念打了个哈欠,靠在林玄身上,眼皮开始打架。
“林爷爷……”
“嗯?”
“那个辛苦的人……他叫什么名字呀?”
林玄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,他轻声说:
“他也叫林玄。”
“和你爷爷一样的名字?”
“嗯,一样的。”
阿念迷迷糊糊地嘟囔:
“那他也是爷爷……两个林爷爷……”
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均匀的呼吸声。
她睡着了。
林玄轻轻揽着她,看着那枚种子埋下的地方。
月光下,那个小小的土包,似乎有了一点微微的起伏。
很轻,很微弱。
像一颗心跳。
像三万六千年后,终于可以安睡的……一声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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