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万朝的嘲笑与大宋的死寂中,天幕之上的画面,开始缓缓流转。
金光散去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并非战争的废墟,也不是民不聊生的惨状。
而是一间极尽奢华、雅致到了巅峰的书房。
窗外是摇曳的翠竹,室内是升腾的龙涎香。
画面中央,一个身穿月白色道袍的男子,正临窗而立。他面如冠玉,目若朗星,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,浑身上下,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。
他正握着一支紫毫笔,在雪白的宣纸上笔走龙蛇。
镜头,缓缓拉近。
那笔下的字体,铁画银钩,屈铁断金。每一个笔画都瘦硬挺拔,却又在收尾处带着一丝飘逸灵动的钩挑。
一种前所未见的、惊心动魄的美感,跃然纸上。
“瘦金体。”
一个清朗而平静的声音,作为旁白,适时地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。
“这是赵佶自创的字体,其锋芒毕露,瘦劲清逸,在中国书法史上,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。”
话音刚落,画面又是一变。
这一次,是一幅工笔画。
漫山遍野的奇花异草,簇拥着一块太湖奇石。一只五彩斑斓的锦鸡,正栖于芙蓉枝头,回首顾盼,神态栩栩如生,连羽毛的纹理都清晰可见。
《芙蓉锦鸡图》。
“他不仅书法造诣极高,其绘画更是开创了一代院体画的先河。”
“他还是蹴鞠的高手,曾引得京城万人空巷。”
“琴、棋、书、画,茶道、花艺,金石、园林……”
“无一不精,无一不通。”
画面飞速切换,展现着这位帝王在艺术领域的惊人天赋。
看到这里,大宋位面的赵匡胤,那张原本已经铁青如锅底的脸,竟是微微缓和了一些。
虽然不务正业到了极点,但他看着画面中那些气势恢宏、巧夺天工的艺术品,心中,竟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丝极为异样的自豪。
这毕竟,是他赵家的血脉。
“这孩子……”
赵匡胤的声音低沉了许多,带着一丝复杂的叹息。
“若只是一个亲王,不理朝政,倒也不失为我赵家的一位麒麟儿。”
他看着天幕上那个风华绝代的后辈,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。
“才华横溢至此,若是生在盛世,做一个守成之君,或许……也不是什么坏事。”
“败家这两个字,是不是……说得太重了点?”
然而,就在赵匡胤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,刚刚开始为自己的后代找寻借口时。
天幕之上的画面,骤然突变!
那原本清雅悠扬的古琴配乐,戛然而止!
取而代之的,是一阵令人心脏骤停、沉闷压抑到了极点的鼓点!
咚!
咚!
咚!
一下一下,重重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。
苏羽那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,只是这一次,声音里再无一丝温度,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嘲弄:
“艺术家的天堂,往往是百姓的地狱。”
那声音顿了顿,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目光,穿透了时空,径直落在了大庆殿的龙椅之上。
“赵匡胤,你以为他的这些雅兴,他的笔墨纸砚,他的奇花异石……”
“是从何而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