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宋军士卒,不是死在辽人的刀下,而是死在了自己人的脚下。
“这一战,原本是宋徽宗君臣,幻想着一战功成,收复燕云十六州的扬名之战。”
苏羽那不带任何感情的旁白,适时响起。
“但最终,它却成了一面巨大的放大镜,将大宋积弊百年的虚弱本质,赤裸裸地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。”
尤其是,展现在了它最不该展现的“盟友”面前。
山岗之上。
金国将领完颜阿骨打,身披重甲,沉默地坐在雄壮的战马之上。
他亲眼目睹了宋军从集结到溃败的全过程。
天幕的画面,给到了他双眼一个极致的特写。
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?
起初是审视,是带着一丝警惕的观察。
然后,是错愕,是不解。
最后,所有的情绪都褪去,只剩下一种看待肥美羊羔的贪婪。
一种再也懒得去掩饰的、赤裸裸的嘲弄。
那一刻,在他的眼中,那个疆域辽阔、人口亿万的大宋,已经不再是一个需要小心对待的庞大帝国。
它,只是一块被精心烹制好,放在盘子里,甚至连餐刀都不需要,随时可以张口吞下的肥肉。
大宋位面。
大庆殿内。
赵匡胤的身体,已经不再是颤抖,而是剧烈的抽搐。
那双曾握过定宋长杆、一枪一棍扫平江南割据势力的铁手,此刻青筋虬结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,发出咯咯的脆响。
“朕的禁军……”
“朕留下的百万精锐……”
他对着天幕,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,声音中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凄凉与绝望。
“那是朕!是朕为了对付辽人!为了收复燕云!辛辛苦苦积攒了一辈子的本钱啊!”
“竟然……竟然被这个逆子,败得如此彻底!”
怒吼过后,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赵匡殷的胸膛剧烈地起伏,双目赤红,死死地盯着画面里那个意气风发的赵佶。
“逆子!”
“你还有何脸面,去见太宗!”
“去见朕!”
天幕上的画面,并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愤怒与悲伤而停歇分毫。
反而,更加残酷,更加令人窒息的时刻,到来了。
金人的铁蹄,在彻底看穿了大宋的外强中干之后,再无任何犹豫。
终于,跨过了那条本该是盟约边界的界河。
黑色的洪流,卷起了滔天的尘埃。
那是一股由钢铁、杀戮与贪婪汇聚而成的力量。
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,向着那座繁华到了极致、也腐朽到了极致的都城——汴京,汹涌而去。
这一刻,万界帝王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知道。
真正的惨剧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