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画面中,悠悠转醒的赵佶,做的第一件事,不是质问战况,不是调兵遣将,更不是鼓舞士气。
他做的第一件事,是找一个替死鬼。
“传朕旨意……”
他的声音虚弱而尖利,充满了劫后余生的颤抖。
“朕……朕久病缠身,不堪国事繁重,现将皇位,传于皇太子赵桓!”
圣旨一下,满朝皆惊。
然后,这位刚刚卸下皇帝重担的太上皇,立刻开始了他的第二步计划。
逃跑。
就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夜,他打着要去南方道观烧香,为国祈福的幌子,带着他最信任的宦官童贯,带着他搜刮来的无数金银珠宝,在一众亲信的簇拥下,悄悄打开了汴京的城门。
他丢下了满城惶恐不安的百姓。
他丢下了那座全世界最繁华的都城。
他丢下了刚刚被他强行推上皇位,还处于一脸懵逼状态的亲生儿子。
他头也不回地,向着温暖富庶的南方,仓皇逃窜。
那一刻,万界帝王,彻底无语了。
他们见过昏君,见过暴君,但如此毫无底线、寡廉鲜耻、将懦弱与自私演绎到极致的皇帝,生平仅见。
大秦位面。
咸阳宫内,始皇帝嬴政缓缓闭上了眼,似乎多看一眼那个狼狈逃窜的身影,都是对自己的侮辱。
他冷哼一声,那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宫殿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。
“朕之子孙,宁可血染疆场,尸骨无存,也绝无弯腰屈膝之辈。”
“此等货色,也配称孤道寡,也配为一国之君?”
厌恶,已经到了极点。
大汉位面。
汉武帝刘彻则是长长地摇了摇头,眉宇间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。
“那赵桓,倒是可怜,平白无故接了这么一个天大的烂摊子。”
“但这父子二人,说到底,都是一路货色。一个主动甩锅,一个被动接锅,骨子里的软弱,并无二致。”
历史,将会证明他的判断。
而此刻,最痛苦的,莫过于大宋位面。
大庆殿内。
赵匡胤已经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天幕,看着那个在风雪中仓皇逃窜的身影。
那是他的后代。
是他赵氏的子孙。
是他亲手建立的大宋王朝的皇帝。
国难当头,敌军压境。
他不想着抵御,不想着反击,不想着与国同休,与民同戚。
他想的,只是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,如何将这口足以压垮一个王朝的黑锅,死死地扣在自己亲生儿子的头上。
赵匡胤缓缓地环顾四周。
赵普、曹彬、潘美……那些随他一同打下这片江山的开国功臣们,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,眼神空洞。
希望,被彻底碾碎了。
骄傲,被践踏得一文不值。
大宋的脊梁骨,在这一刻,仿佛就在天幕中那片刺眼的雪地上,被那个逃跑的、属于皇帝的身影,一脚,一脚,生生踩断了。
“朕……”
赵匡胤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嘶鸣。
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眼前发黑,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晃动。
一股腥甜,从喉头涌了上来。
“朕……到底造了什么孽……”
他用尽全身的力气,才没有倒下,那双曾经横扫天下的眼中,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血红。
“才会生出……这等畜生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