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片由金戈铁马组成的杀气丛林,此刻已然吞噬了宣化门。
汴京城墙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缺口,再也无法合拢。它变成了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,疯狂地吞吐着来自北方的死亡寒流。
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被彻底撕裂的瞬间,天幕之上,画面陡转。
原本那金戈交鸣、人声鼎沸的战场之音,骤然消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支凄厉、苍凉,仿佛从九幽地狱中传来的二胡独奏。
那琴声,每一个音符都淬着血,带着泣。它不是在演奏,而是在控诉,在哀鸣。它像是用一把无形的、生锈的刀,一寸一寸,刮擦着所有观者的心脏,拉扯出他们灵魂深处最隐秘的伤口。
每一声颤抖,都是一个亡魂不甘的悲泣。
每一段旋律,都是一座城池沦陷的绝唱。
汴京,陷落了。
这座人类文明史上,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不夜之城。
这座曾在《清明上河图》中展现出无尽繁华,引得万国来朝的煌煌帝都。
此刻,它正在坠落。
从人间天堂,坠入无间炼狱。
为了活命,为了苟延残喘,赵佶与他的儿子,接受了金人提出的所有条件。
是所有。
哪怕,那些条件足以将整个赵氏皇族的脊梁,连同华夏千年的尊严,一同敲碎。
天幕的镜头,冰冷而无情地移动着。
开封府尹,那个本该是百姓父母官的男人,此刻面如死灰。在他的身后,是无数同样失魂落魄的官差。
在金兵明晃晃的屠刀逼迫下,他们化作了比豺狼更凶狠的爪牙,扑向了自己曾经守护的子民。
一场疯狂的、刮地三尺的搜刮,在全城展开。
金银。
珠宝。
锦缎。
绫罗。
搜刮的对象,不分贵贱,不分贫富。
镜头给了一个特写。
一户贫苦人家的门被粗暴地踹开,官差冲了进去,在女人绝望的哭喊声中,抢走了瓦罐里最后一把准备下锅的米。
镜头再转。
一个荆钗布裙的年轻女子,被按在地上,她发间那根唯一的、也是她最珍视的银钗,被一只粗糙的大手蛮横地夺走。
这些从百姓血肉中榨取出的财富,被一车一车地运往城外,以此来填补金人那永远也填不满的贪婪胃口。
但这,远远不够。
当城中的金银财富被搜刮殆尽之后,金人,提出了一个令所有时空、所有位面的华夏儿女,都感到灵魂窒息的要求。
女子抵债。
四个字,冰冷,残酷,不带一丝一毫的人性。
下一瞬,天幕之上,一张密密麻麻的清单,如同最恶毒的诅咒,缓缓展开。
那不是一张纸。
那是一张用鲜血与屈辱写就的契约。
【皇妃、帝姬、王妃,每人计金一千锭。】
【宗姬、族姬,每人计金五百锭。】
【族妇,每人计金二百锭。】
【宗妇,每人计金一百锭。】
【宫女、采女,每人计银五百锭。】
【民间女子,按姿色,分三等,每人计银一百锭、五十锭、二十锭不等。】
她们,被明码标价。
她们的身份,她们的尊严,她们的一切,都被换算成了冰冷的金银。
一个帝姬,等同于多少金子。
一个民女,折合为多少银子。
画面再次切换,给了一群容貌姣好的少女一个长长的特写。
她们身上的绫罗绸缎还未褪去,脸上惊恐的泪痕尚未干涸。
她们曾是天之骄女,是高高在上的公主,是金枝玉叶,是受尽万千宠爱的世家千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