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浓烈的、带着铁锈味的血腥。
有某种腐烂的、刺鼻的药液。
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,像是某种生灵被焚烧后留下的油脂焦香。
光。
洞穴里唯一的光源,是一根插在骷髅头骨眼窝里的蜡烛。
那烛火跳动着,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、摇曳的光影。
镜头在那跳动的烛火中穿梭,最终,定格在了一个瘦弱的背影上。
那人穿着一身旧白袍。
袍子本来的颜色早已不可辨认,上面被大片大片暗红、褐黑的血迹染得斑驳陆离,有些地方的血迹甚至还是湿润的。
他的背影在摇曳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孤寂。
也格外疯狂。
他的头上,戴着一个怪异的骨质面具。
面具不知由何种生物的头骨打磨而成,表面光滑,严丝合缝地扣在他的脸上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?
冷静。
冷静到近乎麻木,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在其中掀起一丝波澜。
可在那麻木的深处,又藏着一种纯粹的、不含任何杂质的求知欲,一种视万物为研究对象的疯狂。
此时,他的手中正握着一把刀。
一把狭长的、类似凡间外科医生使用的手术刀。
但它绝非凡物。
刀身非金非玉,也看不出是什么材质,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、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色。
刀尖在烛火下闪烁着诡异的寒芒。
随着他手腕的轻微动作,那刀刃划过血肉,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、轻微的切除声。
他在解剖台前低低呢喃。
声音沙哑,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,每一个音节都摩擦着声带,却又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、如同孩童找到了新奇玩具般的兴奋。
“神明……”
“原来剥开这层虚伪的因果皮囊……”
“里面的东西,也和猪狗没什么两样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金榜上的画面猛地拉近。
一个极致的特写。
将那张由巨大石块砌成的解剖台上的细节,野蛮地、不加任何修饰地,展现在了神通界所有生灵的眼前。
那一瞬间,无论是活了万年的老怪物,还是初出茅庐的年轻修士,所有正在观看画面的生灵,都感到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气,从脚底的涌泉穴直冲天灵盖。
他们的血液,在这一刻被冻结。
他们的神魂,在这一刻停止了思考。
那解剖台上躺着的……根本不是人类,也不是普通的妖兽。
那是一头法尸!
一头浑身长满了灰黑色神秘纹路,即便已经沦为尸体,周身依旧散发着淡淡不朽威压的……神明法尸!
这种只存在于最古老传说中的东西,是神明陨落后,其不朽的法则与肉身结合而成的至邪至秽之物,刀枪不入,万法不侵,是修行者最大的噩梦。
可现在,这个噩梦,正像一头待宰的羔羊,躺在冰冷的石台上。
它的一条手臂已经被完整地剖开,坚韧到能抵挡道器噼砍的皮肤被整齐地翻向两侧。
里面没有红色的血肉。
只有一根根跳动着的、流淌着黑色光晕的筋脉,以及在筋脉之间,无数条细小的、半透明的、如同蛆虫般的诡异生物在缓缓蠕动。
因果虫!
那是只有在触及到因果法则层面的存在身上,才会诞生的恐怖东西!
更恐怖的……
是那具法尸的眼睛!
它那双本该死寂无神的金色竖童,竟然还在微微转动!
瞳孔深处,倒映着那个戴着骨质面具的、疯狂的身影。
那眼神里没有痛苦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源于生命本源的、最纯粹的恐惧与哀求。
它还活着!
它是在完全清醒、甚至还拥有不死之身的状态下,被人用一把小刀,一刀,一刀,精准地切开了皮肉,分离了筋骨,暴露出了法则的本源!
这个名为白泽的男人。
他竟然真的把这令无数修行者闻风丧胆、避之不及的神明法尸,当成了实验台上的……小白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