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方,几缕几乎无法被察觉的稀薄雾气,悄然升腾。
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明,只是不经意地吸入了一丝。
刹那间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,涌上了它的神魂。
它周身涌动的、足以扭曲现实的磅礴法力,突兀地一滞。
那股迟滞感,如同凡人陷入了泥沼,每一个念头的转动,都变得无比艰难、晦涩。
紧接着,是眩晕。
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、天旋地转般的眩晕。
它那执掌因果、近乎不死的躯体,在触碰到那些药雾的瞬间,竟然体会到了凡人才有的脆弱与无力。
它的咆哮声第一次带上了惊疑。
但已经晚了。
金榜画面猛然一转。
幽暗的地下实验室。
一张比之前更加巨大的特制手术台上,那位曾经威风凛凛、受万民供奉的神明,正以一种屈辱的姿态,被死死地固定在上面。
数十根比手臂还粗的玄铁锁链,贯穿了它的四肢百骸,将它牢牢钉死。
每一根锁链的末端,都连接着山体内部的巨大齿轮,绞索的力量让它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。
它的双眼,那双曾经俯瞰众生的金色竖瞳,此刻充斥着无边的惊恐与沸腾的愤怒。
它疯狂地嘶吼着,咆哮着,声音里却再无神明的威严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从未有过的、属于猎物的哀求与色厉内荏。
现世。
金榜光幕之下。
百里渊、圣麟皇朝的老祖,以及无数宗门巨擘,此刻彻底陷入了呆滞。
他们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,大脑一片空白。
法尸。
不死不灭,高高在上的掠食者。
在他们的认知里,这种生物只会带来死亡与恐惧。
他们从未想过,也无法想象。
有朝一日,会从一尊上位法尸的脸上,看到这种……属于凡俗牲畜被宰杀前才会露出的、极致的恐惧表情。
画面中。
白泽戴着一张沾满暗沉血污的兽皮面具,只露出一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。
他的动作,优雅而冷漠,带着一种程式化的精准。
他拿起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,无视了法尸的哀嚎与诅咒。
第一刀,他精准地切断了法尸与外界沟通的痛觉神经。
整个世界,瞬间安静了。
只剩下法尸因为极致恐惧而发出的、无声的嘶吼。
随后,白泽的刀,稳稳地落在了它心脏上方的皮肉。
没有一丝颤抖。
他要的,是剥离这具神明体内最核心的能量源泉。
他要亲眼看看,那所谓的“因果神通”,究竟是什么东西。
皮肉被割开,筋膜被挑断。
一颗与常人无异、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心脏暴露在空气中。
白泽的目光,落在了心脏表面,那一处微不可查的、仿佛活物般蠕动着的根源。
他手中的刀锋一转,精准地将其上方的组织彻底剥离。
一条细长如发丝、通体散发着金色光芒、正在不断扭曲挣扎的诡异小虫,暴露了出来。
因果虫。
正是这种东西,赋予了法尸操控因果、近乎起死回生的力量。
白泽用一把特制的银镊子,轻轻将那条金色小虫夹起。
他将其凑到昏暗的油灯之下,仔细地观察着。
面具之下,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讽刺弧度。
他随手拿起旁边的兽皮笔记,用那支蘸着黑血的笔,飞速记录着。
“原来所谓的神迹,也只不过是这种寄生虫的排泄物。”
“神明的弱点,从来都不在于力量的不足,而在于他们的傲慢。”
这种极具颠覆性的画面,配合着白泽那冷血到极致的解剖过程,让金榜下的无数观者,感觉到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。
尤其是那些在现实中,长期被五界门压迫、被法尸阴影笼罩的底层修士,此刻只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、酣畅淋漓的解气!
直到这一刻,他们才真正明白。
第一位异数的恐怖,不在于他杀死了多少强敌。
而在于他以凡人之躯,亲手撕碎了神明身上那层神圣、不朽、不可侵犯的外衣。
他将那种高高在上的生灵拉下神坛,踩在脚下,然后将那份源于未知的恐惧,原封不动地,反转到了法尸自己的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