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星炼的话音未落,天道金榜之上,那耀目到极致的金色符文缓缓敛去光华。
那片因“逆天”一符而被彻底抹除、化作绝对虚无的灰色世界,并未就此消散。
恰恰相反。
虚无之中,有新的画面正在诞生。
金榜的画面再次发生变化。
这一次,没有惊天动地的对决,没有颠覆认知的符道。
假世界,展现出了它更为恐怖的一面。
它不再仅仅是模拟战斗的试炼场。
它在推演。
在因果的层面,推演未来的无数种可能性。
高浩光并没有立即破关而出。
他站在那片已经破碎的废墟中央,身形依旧挺拔,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与不羁的眼眸,此刻却盛满了无人能懂的复杂。
他看着眼前。
一道道时空残影,如同破碎的镜面,在他面前浮现、旋转、交织。
每一面镜子里,都是一个不同的世界,一个不同的选择,一个不同的结局。
终于,其中一面残影骤然扩大,吞噬了所有人的视野。
画面向万界观众,展示了一个全新的、从未发生过的平行世界。
那是黑山村事件爆发的前夕。
夜色深沉,山风阴冷,村庄里亮着零星的灯火,看似静谧,实则暗流涌动。
一个身影,站在村外的山坡上。
是高浩光。
但他又不是高浩光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后来者们熟悉的挣扎与不忍,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权衡。
一种所谓的“理智”。
他能清晰地感知到,村庄下方那股正在疯狂滋生、即将彻底爆发的异化气息。
他甚至能推算出,一旦病毒失控,将会造成何等可怕的连锁反应。
画面中的他,就那么站着。
冷漠地看着那些即将失去人性、沦为法尸的村民。
看着那些对他笑过、给他递过水的淳朴面孔。
最终,他没有走下那个山坡。
他选择了袖手旁观,悄然离去。
没有惊天的大火。
没有背负魔君的骂名。
他做了一个在任何宗门长老看来,都无比正确、无比明智的决定。
明哲保身。
然而,结局是惨烈的。
金榜的画面毫不留情地将那份“理智”所带来的后果,血淋淋地铺陈在所有人面前。
深夜。
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,划破了黑山村的宁静。
那个曾在原著中被高浩光救下,总是扎着羊角辫,跟在他屁股后面,用甜糯的声音喊着“大哥哥”的小女孩,在睡梦中被惊醒。
她看到的,是自己最亲最爱的父亲。
只是那张熟悉的脸上,布满了扭曲的青筋,双眼赤红,嘴角流淌着腥臭的涎水。
“爹……?”
小女孩怯生生的呼唤,换来的不是安抚。
而是一双撕裂空气的利爪。
鲜血,染红了那张惊恐的小脸。
画面一转。
法尸病毒,如同失控的瘟疫,以黑山村为中心,向着整片大陆疯狂蔓延。
一座城池。
又一座城池。
由于错过了最初、也是最佳的压制时机,整个神通界,在极短的时间内,迅速沦为人间炼狱。
昔日繁华的仙门,化作了死寂的废墟。
曾经高高在上的修士,变成了只知啃食血肉的怪物。
画面再次加速。
十年。
百年。
那个理智的高浩光,靠着他精准的算计和绝对的冷漠,确实苟活到了最后。
他避开了一切可能致命的危险。
他利用了一切可以利用的人。
他踩着无数人的尸骨,一步步登上了那个末世的顶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