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，就连这片宇宙诞生之初便存在的、均匀铺满整个空间的背景辐射，那些最古老的光与热，都仿佛听到了君王的号令，从四面八方奔涌而至。
这就是三真法门的终极奥义。
借。
他借来了大地的厚重。
他借来了群星的璀璨。
他甚至将手伸向了现世，伸向了光幕前的每一个世界，借来了那无数正在观战的、渺小生灵心中泛起的那一丝恐惧、一丝震撼、一丝敬畏，也借来了他们那微弱却坚韧的一丝生机。
天地万法，宇宙万象，众生意志。
所有的一切，都在响应他的号召。
无穷无尽、无法估量的能量与概念，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，最终却并未形成毁天灭地的风暴，而是在姜明子的指尖，进行着一种超乎理解的极速压缩。
最终，那足以重塑宇宙的伟力，竟然化作了一个只有拇指大小、平平无奇的白色光球。
那光球内部没有丝毫波动，没有光，也没有热。
它悬浮在姜明子的指尖，甚至看起来有些暗淡，不起眼到了极点。
仿佛之前那毁天灭地的阵仗，只是一场幻觉。
九位至尊燃烧的神魂，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，他们脸上带着解脱与疯狂，正要打出那赌上一切的最后一击。
但姜明子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。
他只是屈指一弹。
一个无比轻描淡写的动作。
那枚白色的光球，脱离了他的指尖。
在光球离体的那一瞬间，时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原本已经在大面积崩塌的空间，在这一秒，彻底消失了。
不是化为虚无，而是连“虚无”这个概念本身，都被抹除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没有席卷星海的余波。
在那九位至尊，连同之前幻梦妖主与另一位陨落至尊所站立的地方，那一片广阔的星域，所有的物质、所有的能量、所有的法则、所有的因果……
甚至是他们存在过的历史记录。
都在那一弹指间，被彻底抹去。
一个绝对干净，绝对纯粹的“空洞”，出现在宇宙之中。
那一击，不仅仅是打爆了当时最顶尖的十一位对手。
它更像是一把无形的剪刀，沿着时间线，精准地剪断了那个时代的命运主线。
……
现世之中。
天机阁。
百里渊枯坐于棋盘前，那双推演万古因果的眼眸，死死地盯着光幕中那个绝对的“空洞”。
啪嗒。
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，从他微微颤抖的指间滑落，掉落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，发出一声清脆的、在死寂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的声响。
他那引以为傲，能够洞察过去未来、拨弄众生命运的因果大阵，在那一抹看似平平无奇的白光面前，简直脆弱得像一张被风一吹就破的草纸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他终于明白，为什么自己无论如何推演，都无法触及姜明子真实的根脚。
那不是强大或者弱小的问题。
姜明子的强，是因为他已经成为了天道意志本身的一种延伸。
他要你存在，你才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