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明子身形暴退。
可那根触须却仿佛无视了空间与距离。
嗤——
一声极其轻微的、仿佛热刀切过油脂的声音响起。
那根黑色的触须,终究还是划过了姜明子的侧脸。
这位被后世无数人认为是不死不灭、万法不侵的仙君,在这一声轻响中,一缕垂在耳畔的长发,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纤细的灰烬。
紧接着,他的脸颊上,留下了一道漆黑的血痕。
那道伤口并不深。
但它没有流出金色的神血,反而有丝丝缕缕的黑气在伤口边缘缠绕,阻止着仙体的自我愈合。
姜明子受了伤。
这是他自金榜画面播放以来,自他横空出世、游戏人间以来,第一次在战斗中真正见血。
诸天万界,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如果说之前被毛毛虫吓跑,是戏剧性的反差萌,让人爆笑。
那么此刻,看着那位无敌的仙君脸上流下的黑色血液,所有人的心脏都沉了下去。
那是一种真实无比的、名为“陨落”的可能性。
一滴漆黑的血珠,顺着他光洁的脸颊缓缓滑落。
滴答。
血珠坠下,落在脚下那片焦黑的土地上。
没有爆炸,没有巨响。
就在那滴血落地的瞬间,以落点为中心,一股无形的死亡波纹骤然扩散。
方圆百里。
所有的一切,无论是被烧焦的岩石,还是残存的尘埃,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剥夺了所有“概念”。
生机、死气、物质、能量……
一切都化作了最原始的、没有任何属性的灰色虚无。
那片大地,死了。
死得比任何一片绝地都要彻底。
然而,立于这片死亡中心,那位受伤的仙君,并没有退缩。
他甚至没有去看那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他抬起手,用拇指随意地擦掉脸颊上的血迹。
他看着指尖上那抹触目惊心的、散发着腐朽气息的黑色,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,他突然对着那团不可名状的黑雾,竖起了一个极其挑衅的中指。
一个短促、锋利,不带半点笑意的嗤笑声,从他唇边逸出。
“长得真丑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狂傲。
“本事,也就那样。”
他将沾染了黑血的拇指举到眼前,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战利品。
“老子今天,记下这道痕迹了。”
金色的眸子死死锁定着那团不断变换形态的黑雾,里面的忌惮已经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,是滔天的战意与不加掩饰的杀机。
“早晚有一天,我要把你这种垃圾,做成标本。”
“放在我三真法门的厕所里,供人瞻仰!”
这次交锋极其短暂,双方都没有动用真正的杀招。
万业尸仙似乎只是为了宣告自己的存在,而姜明子也仅仅是进行了一次试探。
但那种宿命般的对抗感,却已经通过这短短的一幕,深深烙印在了每一个观众的心中。
这不再是个人的恩怨。
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、位于顶点的大道之争。
一种,是穷尽智慧、解析万物、建立绝对逻辑的“万法”。
一种,是吞噬一切、归于混沌、颠覆所有秩序的“万业”。
它们在时间长河中的第一次正式碰撞,以姜明子的轻伤和更加狂妄的宣战而告终。
这一幕,也为后世延续了万载、波及了无数天骄人杰的惨烈抗争,埋下了一颗,充满火药味的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