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条悟的目光,缓缓移动。
那视线,没有焦点,却蕴含着足以冻结灵魂的绝对零度。
它越过了花御那片仍在微微蠕动的血肉泥潭,精准地,落在了最后一个站立着的特级咒灵身上。
漏瑚。
在那道目光触及自己的一瞬间,某种源自生命最底层、远超于恐惧本身的情感,轰然引爆。
时间,在漏瑚的感知中被无限拉长。
它看见了。
它看见了五条悟那双被黑色眼罩遮蔽的眼睛,似乎穿透了织物,穿透了空间,穿透了它引以为傲的火山外壳,直视着它咒力核心中那团不断颤抖的、名为“意识”的火焰。
那不是在看一个敌人。
也不是在看一个猎物。
那是神在俯瞰一粒尘埃。
是造物主在审视一个错误的、需要被即刻修正的程序。
花御的死亡画面,如同最恶毒的烙印,反复在它脑海中灼烧。
没有咒术对轰的绚烂。
没有领域碰撞的意志比拼。
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挣扎。
那个男人,只是抬起了手,然后落下。
花御,那个拥有坚韧生命力,能够承受住京都校全体攻击的同伴,就变成了一地无法分辨形状的碎块。
一种极致的、歇斯底里的愤怒,从恐惧的深渊中强行挣脱出来,攫住了漏瑚的全部心神。
愤怒,不是因为同伴的死亡。
而是因为,自己即将面临同样的,毫无尊严的结局。
它,特级咒灵漏瑚,从人类对大地的恐惧中诞生,自诩为星球意志的真正代言人。
它,不应该,也绝不可以,像一只虫子一样被如此轻易地碾死!
“啊啊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一声不似生物能发出的,混杂着岩浆喷发与金属摩擦的凄厉尖啸,从漏瑚那独眼火山头的喉咙深处炸开。
他知道,逃跑是奢望。
防御是笑话。
唯一的生路,就在这万分之一秒的间隙,用自己最强的力量,将对方拖入自己的规则之中!
拼了!
漏瑚将体内积蓄至今的全部咒力,在这一刹那,毫无保留地、决堤般地倾泻而出!
构成他身体的每一丝咒力都在哀嚎、燃烧。
那颗巨大的独眼,眼白部分瞬间被蛛网般的血丝彻底染红,几乎要从眼眶中爆裂开来。
他的双手,带着一种献祭般决绝,猛地在胸前合十。
印成。
“领域展开——”
现实世界的涩谷地铁站,在那一瞬间,消失了。
“盖棺铁围山!”
轰隆!!!!
空间被一股狂暴无匹的意志强行撕裂、重塑!
脚下冰冷的瓷砖地面,化作了滚烫的、流淌着暗红色光芒的焦黑岩石。头顶的照明灯与天花板,被一座巨大、狰狞、不断喷涌着黑烟与火星的活火山所取代。
四面八方,墙壁不复存在。
取而代之的,是如同血色瀑布般汹涌喷发的岩浆,将整个空间化作一个封闭的、炽热的炼狱。
空气被灼烧得扭曲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硫磺与死亡的气息,足以在瞬间将普通人的肺部彻底碳化。
这里,是漏瑚的必杀之所。
在这片领域之内,他就是规则,他就是神罚。
任何被拖入“盖棺铁围山”的敌人,其身上都会被附加上“必中”的绝对效果。
无论对方有多快,无论对方的防御有多强。
只要攻击发出,就必定命中!
这是咒术师战斗的顶点,是意志与规则的最终体现。
漏“五条悟!给我死在对大地的敬畏之中吧!”
漏瑚的声音,在这片火山炼狱中回荡,带着一丝疯狂的、抓住救命稻草的快意。
然而。
在这足以融化钢铁、蒸发江河的领域中心。
那个男人,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五条悟的手,甚至依旧插在那身黑色高专制服的口袋里,没有抽出的意思。
他脚下的地面在融化,但他纤尘不染。
足以扭曲光线的热浪扑面而来,却在他身前半米处被无形的屏障彻底抚平。
眼罩之下,那双苍天之瞳中,闪烁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光辉。
他看着周围天崩地裂般的景象,看着漏瑚那张因释放全部力量而扭曲的脸。
那神情,仿佛一个成年人,在观看一个孩童,用尽全力吹出一个肥皂泡。
然后,他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贯穿了岩浆的轰鸣,直接在漏瑚的意识中响起。
“你觉得,这种程度的东西,能碰到我吗?”
话音未落。
五条Gojo的手指,从口袋里抽出,在身前,轻轻一勾。
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。
一个宣告神谕的印。
“领域展开。”
刹那。
漏瑚的火山世界,迎来了它的末日。
“无量空处。”
如果说,漏瑚的“盖棺铁围山”是物质层面的极致暴力,是行星内部狂暴能量的具现化。
那么,五条悟的“无量空处”,就是概念层面的绝对统治,是宇宙深空本身的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