羂索颈骨碎裂的清响,是这场独角戏的最后绝唱。
那双承载了千年阴谋的眼眸,在彻底失去光芒的前一刻,倒映出的,依旧是那片吞噬一切的苍蓝。
然后,画面在那极致的血色与绝望中,戛然而止。
光影流转。
万界观众眼前的景象,从地下的血腥与黑暗,猛然切换到了一处庄严肃穆,却又透着挥之不去的腐朽气息的中式庭院。
这里是咒术总监部。
是这个世界,名为“规则”的巨网最核心的节点。
金榜低沉而肃杀的旁白,如同丧钟,在每一个世界的上空回荡。
那声音里,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预示。
【当世界的守护者,对文明本身失去了最后的耐心。】
【当他终于确认,温和的引导与修剪,永远无法根除盘踞在世界根系的毒瘤时……】
【他将不再是神坛上被规则束缚的圣人。】
【他会成为,这世间最恐怖,也最无可撼动的——独裁者。】
画面中,五条悟静静地站在庭院的中央。
他身后,涩谷的喧嚣与灾厄仿佛已经平息,被彻底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。
但他眼底那片苍蓝,非但没有因为胜利而变得柔和,反而沉淀得更加深邃,更加冰冷。
那是一种无机质的,勘破了一切虚妄后的绝对冷静。
杀掉羂索了吗?
杀了。
用最直接,最不留余地的方式,将那个缝合了挚友身体的怪物,连同其千年的谋划,一同掐死在了萌芽之中。
可五条悟的心中,没有涌起半分快意。
甚至,没有一丝波澜。
只有一片空洞。
那空洞之中,无数破碎的画面在翻涌。
他看见了夏油杰的背影。
那个曾经与他并肩,喊着“咒术师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”的挚友,是怎样一步步走向了另一个极端。
他看见了那些高高在上的“烂橘子”们,是如何用大义与规则的名义,将年轻的生命当做消耗品,一次又一次地推向必死的战场。
他看见了七海建人最后的疲惫。
看见了灰原雄天真的笑脸。
看见了那些本该拥有未来的孩子们,一个个倒在冰冷的血泊里。
羂索,只是一个执行者。
一个利用了这份腐朽,并将其无限放大的刽子手。
真正的病灶,是滋生出这一切的土壤。
是这套陈腐、僵化、为了维护少数人利益而不断牺牲多数人的……体系。
这些自诩为“高层”的家伙,这些躲在阴暗角落里,玩弄着权术与人命的老人,才是这一切悲剧的真正推手。
五条悟深切地,再一次地,确认了这个事实。
单杀一个羂索,无法改变任何事。
只要这棵大树的根已经烂掉,那么无论剪掉多少枯枝,都只会长出更多、更丑陋的畸形。
想要让新的枝芽沐浴阳光,唯一的办法……
就是将这棵腐朽的烂根,连同它盘踞的土地,一同掀翻。
于是,他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一个让整个诸天万界,都为之屏息的决定。
肃清。
庭院深处,那栋象征着咒术界最高权力的古老建筑内。
数十名身着传统服饰的老人,正惊恐地围聚在一面巨大的屏风之后。
他们是这个世界的掌控者,是习惯了用言语和规则定夺他人生死的存在。
可现在,他们每个人的脸上,都写满了末日降临般的恐惧。
涩谷的战况,他们通过咒具全程目睹了。
那个男人的回归,以及那份不讲道理的、神明般的伟力,彻底击碎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。
“快!启动天元结界!向‘上面’求援!”
“他疯了!他真的疯了!他杀了羂索,下一个绝对就是我们!”
“不能让他进来!绝对不能!”
嘈杂的、惶恐的、色厉内荏的嘶吼,混杂在一起,显得无比可悲。
就在此时。
一个声音,或者说,一个存在,突兀地出现在了他们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