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墟之上,那片被夷为平地的虚无中心,风声都已断绝。
咒力燃烧后特有的焦灼气息,混杂着尘埃的腥味,是这片土地上唯一的墓志铭。
五条悟的呼吸没有一丝紊乱。
那双苍蓝的眼眸中,倒映着自己亲手创造的空白,情绪却比脚下的死寂更加虚无。
清洗的狂潮,并未因为总监部的崩塌而停歇。
这只是第一声钟鸣。
他抬起眼,视线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空间,精准地锁定在了下一个坐标。
京都。
禅院家。
下一个瞬间,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,没有留下任何咒力残秽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古老、森严、散发着腐朽木香的禅院家宏伟宅邸前,空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扭曲。
五条悟的身影由虚转实。
他站在这里,白发在昏暗的天光下,成了唯一的亮色。
作为御三家之一,这座宅邸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诅咒。它象征着咒术界最顽固、也最阴暗的传统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、属于血脉与规则的恶臭。
在这里,没有术式就是原罪。
在这里,弱者是强者攀爬的阶梯。
在这里,阴谋是比术式更值得信赖的武器。
五条悟缓步踏入正门。
他的步伐很轻,脚下的木质地板甚至没有发出吱呀声。
但每一步落下,宅邸深处,那些自诩高贵的禅院族人,都感到一阵源于灵魂的悸动,仿佛有一柄无形的重锤,正一记一记地,敲碎他们的脊梁骨。
恐慌在蔓延。
“他来了!他真的来了!”
“怪物!那个怪物一个人……”
“‘炳’呢!‘炳’部队在哪里!快去挡住他!”
骚乱的中心,一个面容桀骜的青年强行压下心底的震颤,冲着周围的族人怒吼。
“慌什么!”
“这里是禅院家!”
禅院直哉。
那位自诩为天与咒缚之下,速度最快的术师,禅院家内定的下一任家主。
他死死盯着那个缓缓走来的白色身影,金色的瞳孔收缩到极致。
“他只有一个人!我们有一整个家族的精英!给我上!杀了他,五条家的一切就都是我们的!”
他的话语给了那些被恐惧攫住心脏的术师一丝虚假的勇气。
数十名一级咒术师从庭院的四面八方涌出,将五条悟包围在中央。
他们是禅院家最精锐的力量,是这个腐朽家族赖以维系颜面的基石。
各种术式层出不穷。
黑色的巨大式神从阴影中咆哮而出,带着腥风扑向目标。
地面上浮现出繁复的咒文,试图构筑成束缚的结界。
淬炼了数代人的咒具,化作致命的流光,从各个刁钻的角度袭来。
五条悟停下脚步。
他甚至没有抬眼去看那些袭来的攻击。
六眼早已将一切洞穿。
轨迹、能量构成、术式节点、发动者的呼吸节奏、心跳频率……所有信息在他脑中被拆解、分析,最终只剩下两个字。
儿戏。
在现代最强面前,这些所谓的秘术,破绽百出。
他连展开“无下限”的兴趣都没有。
咒力,只是薄薄地一层,包裹住他的躯体,强化着他本就超规格的身体能力。
然后,他动了。
不是消失,不是瞬移。
只是单纯的,向前迈出一步。
最先扑到近前的黑犬式神,那足以咬碎钢铁的巨口,在距离他身体一厘米的地方,骤然停滞。
不是被弹开。
是它的操控者,一名禅院家旁支的精英,他的脖颈被一只手扼住了。
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越过了式神,出现在了那名术师的面前。
“咔嚓。”
清脆的、骨骼断裂的声音。
那名术师的身体软倒下去,黑犬式神瞬间化为一滩墨汁般的咒力,消散在空气中。
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五条悟的身影在人群中穿行。
他没有多余的动作,每一次出手都简洁到了极致。
一名擅长咒具的术师挥舞着长枪,枪尖凝聚着刺骨的咒力,却只能刺穿一道白色的残影。下一秒,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侧面传来,他的肋骨齐齐断裂,整个人被一记鞭腿扫飞出去,撞塌了一整面回廊的立柱。
另一名“炳”部队的成员试图用体术近身,他的拳头快到能撕裂空气。
可是在那双苍蓝的眼眸前,他所有的肌肉发力、重心转移,都提前被预判。
五条悟只是侧身,抬肘。
精准地,撞击在对方的下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