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头按下。
巍峨山门现于眼前。青石铺路,白玉为阶,两根巨柱插云霄,刻“清虚宗”三字。门口几个灰袍弟子没精打采,像刚通宵加班。
玄尘子带两人落地。
弟子有气无力行礼:“见过玄尘子。”
玄尘子随意点头,指身后:“新来的,带去外门安置。”说完大袖一挥,化长虹飞走。
领头灰袍弟子打量他们:“走吧,还愣着?等我铺红毯?”
一边带路一边絮叨:“进了这门,命就不是自己的了。前儿有个新来的,非摸灵兽园老虎屁股,这不,领盒饭了?‘上有八十老母下有零八娃娃’这话我说百遍了,没人听。”
张强起一身鸡皮疙瘩。
周生注意力被路过女弟子吸引。长裙飘逸,肤白如牛奶,走路风摆杨柳。
这才是仙气飘飘。不像前世电视上那些,鼻子垫得比额头高,胸前塞俩气球,一动刀子全是工业胶水味。
正看着,前头停了。
“到了。”
两座紧挨院子,挂“甲”“乙”牌。中间只隔三米宽小溪,水清见底,游鱼可见。两边窗户正对,推开能看清对面人鼻孔里的毛。
“左甲字院,胖子住。右乙字院,瘦子住。记住,虽只隔条沟,井水不犯河水。要打死了人,我们得收尸,很麻烦。”
灰袍弟子交代完,像躲瘟神走了。
张强周生各推院门。
院还算干净,两间石屋,一口井,一块荒废药田。
张强把破包袱扔屋里,几步到溪边,一脚踩石头上,指对岸正收拾的周生:“喂,偷红薯的。”
周生从窗探出头,一脸无辜:“哎呀,张大侠?这么快就想我?”
张强冷哼,手里摸出块石头颠了颠:“少嬉皮笑脸。这地儿没村长护你了。以后敢惹我,把你捏成肉饼。还有,每月发的灵石,交一半给我当保护费,听见没?”
赤裸裸的威胁。
周生心里冷笑。收保护费?你怕没挨过社会毒打。
脸上堆起谄媚笑,两手搓着:“那是那是,仰仗张师兄照拂。我这就给您赔礼。”说着从怀里掏出个脏布包,隔溪扔过去,“家传秘制五香粉,本想留着烤肉,既成邻居,孝敬您了。”
张强接住布包。
一闻,有股说不上来的怪香,呛鼻子但让人流口水。张强是吃货,毫无抵抗力。
“算你识相。”揣怀里,得意洋洋回屋。心想小耗子到仙门果然怂了,以后日子好过。
周生关窗,脸上笑瞬间消失。
五香粉?哼。
特制“半步癫”痒痒粉。村后漆树汁混毛毛虫毒刺磨的粉,沾上半星,大罗金仙也得挠破层皮。
“欢迎做邻居,张师兄。”周生躺硬板床,翘二郎腿哼小曲。
夜深。
清虚宗夜格外静,只有不知名虫子在草里叫。
张强累瘫,衣服没脱,床上呼呼大睡。装“五香粉”的布包随手放枕边,翻身时袋口微松,粉末顺布料缝隙无声洒在领口袖口。
一开始没感觉。
渐渐。
张强梦里皱眉。他梦见自己变大树,无数蚂蚁顺树干往上爬,边爬边咬。
“嘶……”迷糊翻身,手在脖子挠了下。
这一挠,像捅马蜂窝。
瘙痒感瞬间爆发,不是停皮肤表面,像钻进骨髓里。
“好痒……”张强弹起身,双手在背上疯狂抓挠,指甲划皮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越挠越痒,越痒越想挠。像无数钢针扎毛孔。
“啊!痒死我也!”
寂静深夜里,甲字院传出凄厉惨叫。
对岸乙字院。
周生翻身,嘴角勾起抹坏笑,把被子往头上一蒙,睡得更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