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山里转了小半个时辰,终于在一片阴暗的石壁下,找到了一种不起眼的,叶子边缘带着细小锯齿的植物。
“刺骨风”。
村里的老人说过,这玩意儿的粉末,无色无味。
可一旦沾到皮肤上,那痒,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。
不脱层皮,根本别想好。
他小心翼翼的采了几株,用衣服包好,带回了院子。
他先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用沙子和溪水把自己搓了好几层皮,才勉强把那该死的树汁弄干净。
然后,他把“刺骨风”的叶子晒干,碾成了最细的粉末。
夜,深了。
月亮被乌云遮住,黑的伸手不见五指。
一道黑影,借着夜色,悄无声息的渡过了小溪。
是张强。
他那半生不熟的《泥鳅步》,在这种夜里,居然发挥出了意想不到的效果。
他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,就潜入了乙字叁号院。
他一眼就看见了。
周生没有睡在屋里。
许是天气闷热,他在院子里搭了个临时的草棚。
此刻,正躺在草席上睡得正香。
被褥就搭在旁边的绳子上。
张强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笑。
他摸了过去,像一只夜行的狸猫。
他掏出那个纸包,把无色无味的粉末,仔仔细细,均匀的,撒在了周生的被褥,枕头,还有他身下的那张草席上。
干完这一切,他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。
第二天,太阳刚升起来。
乙字叁号院里,先是传来几声舒服的呻吟。
是周生睡醒了。
可没过多久,那呻吟就变成了烦躁的抓挠声。
“嗯?怎么有点痒……”
他一开始没在意,随手挠了挠胳膊。
可那痒,不但没停,反而越来越厉害。
从胳膊,到后背,再到大腿……
浑身上下,没有一个地方不痒。
那感觉,就像有成千上万只蚂蚁,钻进了他的骨头缝里,疯狂的啃噬。
是那种钻心刺骨的奇痒。
“痒!痒死我了!”
周生疯了一样在身上乱抓。
他很快就把自己抓得浑身都是血道子,可那痒,却一点都没减轻。
他满院子乱窜,最后实在受不了了,“噗通”一声,整个人跳进了冰冷的溪水里。
刺骨的凉意,总算让那股要命的痒劲,稍微缓解了一点。
他哆哆嗦嗦的泡在水里,刚一抬头。
就看见溪对岸,张强正抱着胳膊。
一脸“关切”的看着他。
“哟,周师弟,起这么早啊?大清早的就下水,不怕着凉吗?”
那语气,要多假有多假。
周生瞬间就明白了。
他死死的盯着张强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是哪个天杀的搞的鬼!痒……痒死我了!肯定是张强那憨包!他……他怎么也学坏了?
痒死你个王八蛋!……不过,这么搞下去也不是办法,不把他彻底打服,这种破事儿就没完没了。
张强看着水里狼狈的周生,心里痛快极了,但同时,也生出一丝厌烦。
这场恶作剧,让两人都元气大伤。
一个清理树汁清理到脱力,一个被痒得几天别想睡个好觉。
他们都意识到,这种级别的互相伤害,只会两败俱伤,一点意义都没有。
就在两人隔着溪水,一个在岸上,一个在水里,大眼瞪小眼的时候。
一个穿着外门执事服的弟子,走了过来。
那弟子看起来有点呆,操着一口汉中方言。
“恁俩,哪个是张强,哪个是周生?”
张强和周生都愣了一下。
执事弟子从怀里掏出两块黑色的玉牌,扔了过去。
“呐,这是恁俩小比的奖赏,执事师兄特批的。”
“三天之内,凭这牌子可以去藏经阁一层,挑一本功法。”
“莫把时辰错过了哈。”
说完,那弟子就摇摇晃晃的走了。
张强接住玉牌,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。
藏经阁!太好了!这次我一定要找个厉害功法,让这小子再也没机会在我面前耍花样!
周生也在水里手忙脚乱的接住了自己的玉牌。
他看着手里的牌子,又抬头看了看张强,眼神里的痒和痛,慢慢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所代替。
“可恶!必须学到真正的、压倒性的力量才行!藏经阁,我来了,张强,你给我等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