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连辜战自己,都归结于运气。
但现在。
在光幕的高阶视角下,在千倍的慢放镜头中,真相被赤裸裸地剥开。
在战场的后方,在所有人的视觉死角里。
那个总是安静站着的止戈,在飞轮射出的那一瞬间,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,对着空气,极其隐蔽地,轻轻一弹。
没有光效。
没有声音。
甚至没有引起一丝气流的波动。
但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,被压缩到极致的内敛劲力,却精准无误地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,撞击在了高速旋转的飞轮侧面!
那份对力量的控制,那份精准到毫厘的计算,简直令人头皮发麻!
如果说这一幕只是让人震惊,那么接下来的画面,则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认知。
画面切换。
流尘与止戈的对决。
原本在众人眼中,那是止戈被流尘惊人的数据分析能力完全看穿,从而陷入手忙脚乱,狼狈不堪的战斗。
但现在,从这个冷酷的上帝视角看去……
那哪里是狼狈?
那分明是一场登峰造极的表演!
每一次看似惊险的躲闪,都恰好避开了流尘的攻击,却又留下了“侥幸”的假象。
每一次看似无力的格挡,都精准地卸掉了对方八成的力道,却又“逼真”地让自己连连后退。
他在拼了命地压制自己的战力!
他在小心翼翼地计算着自己展露出的每一点战力指数,生怕稍微多用一分力,就会不小心突破那道名为“一万点”的界限!
他在战斗中演戏。
他在生活中掩饰。
他在自己最好的兄弟面前,心甘情愿地扮演着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弱者。
而辜战,那个自诩为“王”的男人,那个将保护止戈视为自己责任与骄傲的男人,就是这场盛大骗局中,最投入,也最可笑的观众。
真相。
有时候,它不是光,而是最锋利的钢刀。
这一刀,不偏不倚,正中靶心,狠狠地捅进了辜战那颗被强大自尊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胸膛。
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。
一个彻头彻尾,无可救药的傻子。
他想起自己一次次挡在止戈面前,让他“退后”。
他想起自己为了保护止戈,而与雷婷对峙。
他想起自己拼命修炼,告诉止戈,自己会变得更强,强到足以保护身边所有的人。
原来,那一切都是个笑话。
他引以为傲的保护,在对方眼里,或许只是一场幼稚的孩童游戏。
他所谓的“羽翼”,根本覆盖不了一片早已存在的,更广阔的天空。
那不是被欺骗。
那是被戏耍。
是被最信任的人,以一种最温柔的方式,施加了最残忍的羞辱。
一股滚烫的血气,从胸腔直冲头顶。
辜战的眼眶,瞬间被涌上的血液染得通红,一根根血丝,在他的眼白中疯狂蔓延。
他看着止戈。
那双充血的眼睛里,曾经的信任与依赖,已经碎裂成一片猩红的废墟。
止戈感受到了那道目光。
那道目光,比任何实质的攻击,都让他痛苦万倍。
他的心脏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每一次收缩,都带来窒息般的绞痛。
他想解释。
他想抓住辜战的手,告诉他不是那样的。
他想说,他只是太害怕了,害怕这个秘密会破坏他们之间最纯粹的感情,害怕辜战会因为他的强大而疏远他。
可是,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水泥封死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所有的语言,在“一万点”这个冰冷的数字和那段无法辩驳的视频证据面前,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那种苦涩的愧疚感,混杂着秘密被揭穿的恐慌,如同最凶猛的潮水,将他彻底淹没。
在这一刻,他几乎想要逃离这个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