罪州之上,那压抑了千万年的哭声汇入九天,仿佛与冥冥中的某种悲恸产生了共鸣。
金榜画面流转。
天渊缺口,七道顶天立地的身影,已然全部崩碎。
最后一位王,身躯轰然炸开,化作漫天光雨,彻底消散。
他最后的执念,依旧是回头望向帝城的方向。
帝城之上,再无王者。
那足以抵挡纪元黑暗的雄伟堤坝,彻底崩塌了。
死寂。
万古死寂。
持续了无数岁月的喊杀声,兵刃碰撞声,神通爆炸声,所有的一切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了。
天穹,裂开了。
猩红的雨,开始飘落。
那不是凡雨,带着大道的悲鸣,每一滴都沉重得足以压垮山岳。
那是天在哭,是道在泣!
为七位守护了九天十地的盖世英雄,送上最后的悲歌。
与天地的悲戚截然相反,是异域生灵掀起的,震破苍穹的狂欢。
“赢了!”
“哈哈哈!七王皆死!九天十地的蝼蚁,你们的末日到了!”
“踏平帝关!血洗九天!”
无数狰狞的异域强者发出咆哮,他们的贪婪与嗜血,化作了实质的黑雾,朝着残破的帝城汹涌而去。
他们的铁蹄,即将踏过七王的尸骨。
他们要将英雄最后的尊严,踩在脚下,碾成粉末。
绝望。
极致的绝望,笼罩了诸天万界每一个观者的心脏。
英雄已死,谁来守护?
就在这无尽的黑暗与绝望之中。
嗡——
一道身影,踏着虚无而来。
他一袭青衣,身形模糊,不属于这个时代,不属于这片古史。
他从时空长河的下游逆流而上,强行撕开了历史的壁垒,降临到了这片刚刚结束了神话之战的古老战场。
他仅仅是站在那里,周身缭绕的岁月气息,便让整条时空长河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这是禁忌的领域。
任何试图改变古史的举动,都会招来无法想象的因果反噬,甚至可能导致整个世界的瞬间崩塌。
所以,他不能出手。
他不能为了拯救一个节点,而毁掉整条时间线。
但他还是来了。
青衣人无视了那些冲向帝城,发出刺耳狂笑的异域大军。
那些足以撕裂星辰的异域不朽者,在他眼中,与尘埃无异。
他走在漫天的血雨里。
猩红的雨水,却无法沾湿他的衣角分毫。
他走得很慢,目光扫过这片破碎的山河,最后,落在了那些散落的,还带着余温的残骨之上。
那是七王的骸骨。
有的化作了焦炭,有的碎成了齑粉,有的只剩下一截染血的指骨。
青衣人走到一截断裂的脊骨前。
那是人族的脊梁,宁折不弯,战至最后一滴血,也未曾向黑暗低头。
他弯下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