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一刀。”
贾琮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是替八年前那个在风雪里差点冻死的孩子劈的。”
他的目光，从裂开的柱子上移开，缓缓落在了刑夫人的脸上。
刑夫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，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。
贾琮每向前走一步，刑夫人的脸色就惨白一分。
“这些年，克扣的饮食。”
“生病时，被丢在雪地里的冷漠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贾琮的视线越过她，定格在她身后几个瑟瑟发抖的管事婆子身上。
那几个婆子，正是当年仗着刑夫人的势，对他拳打脚踢最凶的几个人。
“那桩莫须有的古董罪名……”
他的声音陡然转冷，带着一股来自九幽的寒意。
“你们，还记得我吗？”
“噗通！噗通！”
那几个婆子再也支撑不住，吓得屎尿齐流，疯狂地将头磕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侯爷饶命！侯爷饶命啊！奴婢该死！奴婢不是人！”
贾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来人。”
“拖出去。”
“当场仗杀。”
“不要啊！侯！侯爷饶命！老太太救命啊！”
凄厉的哭嚎声刺破了荣国府上空的死寂。
然而，不等她们喊出第二声，两名如铁塔般的亲卫已经上前，像拎小鸡一样，一人一个，直接将那几个平日里在府内作威作福的恶奴拖到了府门正前方。
“不——”
“住手！”贾母终于忍不住，失声喊道。
可那两名亲卫，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她的声音。
他们眼中只有贾琮的命令。
重杖举起，带着风声，重重轮下！
“砰！”
“啊——！”
沉闷的击打声，混合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和戛然而止的惨叫，让在场的所有贾家人浑身剧颤。
鲜血，瞬间染红了荣国府门前那片干净得一尘不染的青石砖。
一杖。
两杖。
十杖。
棍棒起落之间，再无声息，只剩下令人作呕的血肉模糊。
贾母的眼角剧烈地抽搐着，嘴唇哆嗦，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。
她不敢求情。
她知道，这只是开胃菜。
这是杀鸡儆猴。
而她，还有整个贾府，就是那只被吓破了胆的猴。
贾琮转过身，血腥气似乎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。
他看着面如死灰、瘫软在地的贾赦，伸出手指，遥遥指向荣国府深处的宗祠方向。
“去。”
“跪在。”
“在我生母的牌位前，磕满一百个头。”
贾赦猛地抬起头，张了张嘴，似乎想用最后一点属于父亲的尊严来抗拒。
但在触及贾琮那双浸染着血色、充满凛冽杀意的红眼时，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那不是一双人眼。
那是一双择人而噬的凶兽的眼睛。
双腿一软，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。
贾赦，荣国府的袭爵长子，竟然手脚并用，在一片死寂和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，狼狈不堪地，直接爬向了宗祠的方向。
这一刻，贾府所谓的长幼尊卑，所谓的礼法规矩，被贾琮用最直接，最血腥的方式，彻底踩碎在了脚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