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琮吐出三个字。
“开道!”
“吼!”
早已在船上憋了一肚子火的五百名玄甲精锐,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。
他们是百战余生的北境狼兵,何时受过这等羞辱!
命令下达的瞬间,厚重的铁靴踏在舷梯上,发出雷鸣般的轰响。
五百人,动作划一,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山峦,猛虎下山般直冲而下。
“啊——!”
岸边那些试图给“下马威”的衙役和盐商家丁,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。
迎接他们的,不是刀,不是枪。
而是一面面厚重如墙的玄铁巨盾!
“砰!砰!砰!”
沉闷的撞击声连成一片。
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衙役,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的破烂麻袋,口喷鲜血,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,整个人凌空倒飞出去,砸进冰冷的江水里,溅起一团团混着血水的浪花。
惨叫声,落水声,骨骼碎裂声,此起彼伏。
前一刻还嚣张跋扈的队伍,瞬间被这蛮不讲理的血腥暴力冲得七零八落。
盐商们吓得面无人色,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,身上名贵的丝绸沾满了泥水,狼狈不堪。
贾琮大步走下官船,玄色的衣摆从那些倒地呻吟的人身上扫过,却未曾沾染一丝尘埃。
“顾千帆。”
他头也不回地吩咐道。
“黑冰台的情报会源源不断汇聚到皇城司。今晚,本侯要看到整个扬州盐税的真实账本,一分一厘,都不能差。”
“遵命!”
顾千帆的身影一闪,消失在人群的阴影里。
仅仅一个时辰之后。
扬州巡盐御史衙门附近,一处被玄甲卫重重戒严的院落内。
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书房,单膝跪地,呈上了一卷薄薄的密信。
贾琮展开信纸,目光一扫而过。
林如海中毒的全部细节、下毒的手法、药材的来源、收买的人员名单……
扬州盐商与京城废太子余党暗中往来的勾结密信……
甚至,连林如海身边一位最受宠信的赵姨娘,如何被盐商用重金收买,每日在林如海的汤药中添加慢性毒药的细节,都记录得一清二楚。
“果然,连枕边人都被收买了。”
贾琮发出一声冷笑,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,只有刺骨的寒。
“咔嚓。”
他五指猛然收紧,那张记录着无数罪恶的纸张,瞬间在他掌心化为齑粉,簌簌落下。
他站起身,转向一直静立在旁,闭目养神的孙思邈。
“孙大夫。”
“随我去见林御史。”
贾琮的声音平静,但平静之下,是即将喷发的火山。
“我要他今晚就睁开眼,亲眼看着我怎么把这扬州城,翻个底朝天!”
扬州的空气中,那股浓郁的药味尚未散去。
一股更加浓烈的血腥气,已经随之而来,渐渐弥漫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