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紘剩下的话瞬间被死死堵在了喉咙里,他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,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,气氛凝固到极点的时刻。
“啊——!!”
盛府后院的方向,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凄厉至极的哭喊声。
那声音撕心裂肺,充满了绝望,隐约还能听到“血崩”、“小娘”、“快去请大夫”之类的词句,被夜风吹得支离破碎。
贾琮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。
根据黑冰台对盛家事无巨细的监控报告,今日是卫小娘产子之日。而那位受宠的林小娘,却早已买通了下人,断了卫小娘院里的稳婆和热水供应。
他对这种腌臢的内宅争斗没有半分兴趣。
但,那个即将出生的孩子,以及那个跪在枯萎花丛边哭泣的小女孩,是他未来棋盘上一个极其重要的人脉落点。
贾琮眼神微微一示意。
跟在他身后的亲兵队中,一名须发皆白、背着药箱的老者立刻会意。
“孙神医,随本侯去后院瞧瞧。”
贾琮单手拎着那柄沉重的方天画戟,在一众玄甲军士的簇拥下,大步流星,直冲后院。
穿过张灯结彩的前厅,越往后走,光线便越是幽暗。
在经过一处偏僻的回廊时,廊下的阴影里,贾琮的脚步忽然停住了。
他看到一个只有几岁大的小女孩,身形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。
她正绝望地跪在一丛已经枯萎死去的月季花旁。
那是年幼的盛明兰。
她的小手死死拽着一个身材壮硕的家丁衣角,小脸脏兮兮的,混着泥土与泪水,哭得嗓子都哑了,声音细弱得如同蚊蝇。
“求求你……去请个大夫吧……我小娘……我小娘她要不行了……求求你了……”
“滚开!晦气的东西!”
那家丁满脸横肉,眼中满是不耐与凶光。
“林小娘早就发话了,今日是大公子纳征的好日子,谁敢出门去请大夫,就是触了霉头,要被乱棍打出去的!”
他猛地抬起脚,一脚踹在明兰的肩膀上。
“砰!”
明兰那瘦小的身躯根本承受不住这一脚,整个人被踢得向后翻倒,后脑重重地撞在坚硬的假山石上。
额角,顿时沁出丝丝血迹。
剧痛让她眼前发黑,但她甚至来不及哭喊,只是挣扎着,凭着一股本能还想爬起来,还想去抓住那个家丁。
“不知死活的小贱人!”
那家丁见她还敢纠缠,脸上戾气更重,再次举起了蒲扇般的大巴掌,对准了明兰的脸就要扇下去。
然而,他的巴掌,却永远地停在了半空中。
一道黑色的残影,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瞬间而至。
“砰——!”
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。
贾琮一记简单的横踢,甚至没有用上三成的力道。
那个一百几十斤重的壮硕家丁,却像是被攻城巨锤正面击中,胸骨瞬间向内凹陷出一个恐怖的弧度。
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,口中鲜血狂喷,直接撞碎了后方两人合抱粗的回廊木柱,吐血倒飞出十几丈远,重重砸在地上,当场气绝。
死寂。
明兰惊恐地抬起头,泪眼朦胧。
视线里,一个身披玄黑战甲、猩红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的少年统帅,正如同天神降临一般,挡在了她的面前。
他周身环绕的,是刚从前院带来的,尸山血海中凝练出的实质杀气。
那一刻,贾琮身上的煞气在明兰眼中,却成了这世间最温暖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