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甲卫统帅，凌不疑。
“吁——！”
一声尖锐的勒马声，刺破了沉闷的蹄音。
在距离玄甲军阵列仅百步之遥的地方，那匹白色神驹人立而起，铁蹄在空中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，却又被它的主人以绝对的力量死死控制住，重重踏回地面。
整个黑甲卫骑兵阵，随着主帅的动作，戛然而止。
数千匹战马，数千名骑士，仿佛在同一瞬间被施了定身咒。
从极动到极静，只在一念之间。
两支同样杀气腾腾的大军，于这傍晚的官道之上，狭路相逢。
风停了。
鸟雀不敢落地。
空气中，无形的意志与杀气在疯狂碰撞、碾压，压抑得周围的光线都黯淡了几分。
玄甲军的士兵，手心渗出了汗。
黑甲卫的骑士，握紧了刀柄。
“前方可是灭南越、定西南班师的神武侯贾将军？”
凌不疑的声音响起，清冷得没有一丝温度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块中迸出。
贾琮冷笑一声。
他向前踏出一步，手中的方天画戟，随着他的脚步，在坚硬的地面上猛地划过。
刺耳的摩擦声，带起一串炫目的火星。
“前方可是屠戮雍王残部、血洗冯翊郡的凌不疑凌将军？”
贾琮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穿透金石的霸道，将对方的问话，原封不动地砸了回去。
两人的目光，在百步的距离上悍然交汇。
那一瞬间，虚空中仿佛有电光火石轰然炸裂。
贾琮在他的眼中，看到了自己。
凌不疑亦然。
他们是同类。
都是在这个腐朽的乱世中，不信规则，只信手中刀兵。
都是手染无尽鲜血，背负沉重过往。
也都是凭借一身绝世武勋，从尸骨堆里杀出来的朝堂新贵。
凌不疑的视线，从贾琮的脸上，缓缓移到了他身后的玄甲军阵之上。
他看到了那如同钢铁长城般的盾阵，看到了士兵们连呼吸都整齐划一的恐怖纪律。
他那双万年冰封的眼睛里，终于闪过了一丝波动。
那是欣赏。
一种猛兽对另一种猛兽的激赏。
“早听闻神武侯三千玄甲破十万鞑靼，今日一见，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凌不疑翻身下马，动作干脆利落，没有半点多余。
他提着自己的佩剑，独自一人，缓步向前走来。
他身后的黑甲卫，依旧纹丝不动，但那股凝固的杀气，却悄然收敛了几分。
贾琮手中的方天画戟一转，沉重的戟尾顿在地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，也随之稍敛。
“凌将军的黑甲卫，也是大周少有的精锐。”
这不是客套。
而是事实。
“既然都是回京复命，何不同行？”
贾琮开口，发出了邀请。
凌不疑走到贾琮面前，停下脚步，微微点头，算是应允。
没有多余的言语。
强者之间的交流，本就不需要废话。
这是大周军方两大最年轻巨头的首次会晤。
谁也没想到，这原本只是暮色官道上的一次偶遇，却成了日后彻底打断旧勋贵脊梁骨的合作开端。
贾琮与凌不疑，两大杀神并肩而行。
在他们身后，玄甲军的厚重军阵与黑甲卫的肃杀骑阵，缓缓合流。
万千黑甲，如同一片移动的阴云，随着两位主帅的脚步，向着官道前方压去。
那股融合在一起的，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铁血煞气，压得整个官道两旁的驿站官员、地方乡绅，尽皆匍匐在地，瑟瑟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