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,逻辑缜密。
“您没有大开杀戒,说明您心中自有杀伐之道,有自己的规矩。”
“有意思。”
贾琮眼中的玩味更浓。
他收回马鞭,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散。
他转头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凌不疑,语气随意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。
“凌将军,此案的功劳,分她一份。”
凌不疑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。
他总觉得,贾琮看这个程家小丫头的眼神,有些不对劲。那不是将军对一个有功之人的眼神,更像是一头猛虎,发现了一只既有趣又利于掌控的猎物。
这让凌不疑的心底,莫名升起一丝极为陌生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。
但他终究只是点了点头,沉声应允:“可。”
两个时辰后。
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壮丽的橘红,为汴京城高大的朱雀门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原本已经趋于平静的京城,在这一刻,被彻底引爆。
两支黑甲洪流,一玄一黑,并驾齐驱,如两条钢铁巨龙,联袂踏入了都城的正门。
他们身后,是整整十辆装满了顶级军械赃物的大车,车轮滚滚,压在青石板路上,发出沉重的轰鸣。队伍的最后,是上百名披枷带锁的程家要犯。
这阵仗,太过骇人!
街道两旁的店铺、酒楼,窗户被一扇扇推开。无数百姓从坊市里巷中涌出,争相挤到街边,踮着脚尖,伸长了脖子,想要一睹这震撼性的一幕。
他们的目光,最终都汇聚在了队伍最前方的两道身影上。
左边,是新晋的冠军侯贾琮,一身紫金吞天甲,手持方天画戟,霸道绝伦,宛如魔神降世。
右边,是少年将军凌不疑,通体玄黑甲胄,手按长剑,冷峻森然,仿佛行走的凛冬。
他们并肩而行,象征着大周武力最巅峰的两个少年,成了整个京城唯一的焦点。
“天呐!是冠军侯和凌将军!”
“他们竟然联手办案了?看那后面的囚车和军械,这是破了惊天大案啊!”
“我大周有此双璧,何愁天下不定!”
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与议论,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、崇拜与狂热的情绪洪流。
此刻,朱雀门城楼之上。
身着龙袍的皇帝赵祯,凭栏而立,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。他俯瞰着下方那两股汇合的钢铁洪流,听着身旁禁卫军统领传回的军械大案一朝告破的详细奏报,脸上的凝重一扫而空。
他先是微笑,接着是抑制不住的畅快,最后,他张开双臂,迎着落日,发出了震彻云霄的放声大笑。
“好!好!好!”
一连三个“好”字,充满了帝王的无上威严与发自肺腑的喜悦。
他猛地一挥手,身后的内侍早已备好笔墨。
三道盖着玉玺的圣旨,当场下达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传遍全城!
“冠军侯贾琮,忠勇无双,谋略过人,即日起,正式接管京营,统领二十万精锐,护我京畿安危!”
“少将军凌不疑,刚正不阿,屡破奇案,即日起,接管禁军,宿卫皇城,执掌天子剑,掌禁中生杀大权!”
“尔等二人,为朕之左膀右臂,互为犄角,共保江山社稷!”
圣旨一下,满城皆惊。
那些盘踞在朝堂之上,靠着祖上荫蔽尸位素餐的旧勋贵们,在听到这消息的瞬间,纷纷面如死灰,不约而同地垂下了往日里高傲的头颅。
他们知道,那个可以让他们安逸度日、平庸无为的时代,彻底结束了。
而此时,万众瞩目的中心,贾琮端坐于战马之上。
他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座繁华如梦的汴京城,感受着无数道投射在自己身上的、混杂着各种情绪的目光。
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方天画戟,那锋利的月牙刃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寒光,直指苍穹。
这天,彻底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