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琮半蹲下身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已经吓得屎尿齐流的男人。
他拾起那柄长剑,用剑身,轻轻地、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欧阳旭的脸。
“欧阳大人。”
贾琮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极致的残忍。
“听说,你想扒了本侯女人的衣裳,游街示众?”
“本侯的女人”五个字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欧阳旭的心上。
冰冷的触感,混杂着血腥气,从脸颊直透天灵盖。
欧阳旭的魂魄仿佛都离体了。
“不!不!侯爷饶命!我没有!”
他疯了一般地磕头,额头在青石板上撞得砰砰作响,血肉模糊。
“是那些官差!是他们自作主张!与我无关啊!”
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,忽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膝行着爬向赵盼儿。
“盼儿!盼儿你帮我说说话!看在我们……看在我们这么多年情分的份上,你跟侯爷求求情!”
“情分?”
赵盼儿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无尽的冰冷与嘲讽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卑微、懦弱、满身污秽的男人,再想起自己曾经为了他,不远千里,奔赴京城,只觉得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。
那些曾经的山盟海誓,那些曾经的温情脉脉,在这一刻,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贾琮嘴角的弧度愈发森寒。
他从怀中丢出一张纸,扔在欧阳旭的面前。
“写。”
一个字,不容置喙。
“把你如何另攀高枝,抛弃糟糠;如何买通官差,欲置人于死地的行径,一条一条,给本侯写清楚。”
贾琮的剑尖,抵在了欧阳旭握笔的手背上。
“少写一个字,本侯就从你身上,割下一片肉来。”
欧阳旭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。
他看着那锋利无比的剑尖,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刺痛,死亡的阴影将他彻底吞没。
他再不敢有半分侥幸,颤抖着手,在剑尖的逼视下,在那张白纸上,写下了那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认罪书。
每一个字,都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。
写完,欧阳旭瘫在地上,像一滩烂泥。
贾琮拿起那张写满罪状的纸,吹了吹上面的墨迹,看都未看一眼地上的男人。
“杀了你,太便宜了。”
他冷冷地开口。
“本侯要你活着,亲眼看着,你苦心经营的一切,如何化为乌有。”
贾琮站起身,对着身后的玄甲兵下令。
“来人!”
“扒了他的官服,打断双腿,连同这份罪状,一起丢到大街上去!”
“诺!”
两名身材魁梧的玄甲兵上前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一人按住欧阳旭,另一人抓住他那身崭新的探花官服,用力一撕!
刺啦——!
华美的官袍应声碎裂。
“啊——!”
欧阳旭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,那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恐。
紧接着,是两声沉闷而清晰的骨裂声。
曾经意气风发、前途无量的新科探花郎,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,变成了一个衣不蔽体、双腿尽断的废人。
走出探花府,已是黄昏。
残阳如血,金色的余晖洒在赵盼儿的脸上,为她苍白的脸颊镀上了一层暖光。
她停下脚步,回过头,深深地看向贾琮。
这个男人,为了她,敢当街杀官。
为了她,敢硬闯探花府,对抗整个官场。
为了她,敢用最血腥、最霸道的方式,为她遮蔽所有的风雨,碾碎所有的屈辱。
天子脚下,王法森严?
在他面前,他的意志,就是王法。
这一刻,赵盼儿心中最后一丝对所谓“自由”的执念,对“讲理”的幻想,也随着欧阳旭的惨叫声,彻底烟消云散。
她终于明白,在这个世道,道理是握在强者手中的剑。
她缓缓地、郑重地,对着贾琮盈盈拜倒,双膝触地。
她的语气虽然轻,却重若千钧。
“侯爷……从今往后,盼儿这条命,只是您的。”
贾琮没有躲闪,坦然受了她这一拜。
他伸手扶起她,顺势将其揽入怀中,让她靠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她,而是投向了远处那巍峨的皇城轮廓,眼神深邃。
欧阳旭只是个开始。
这京城盘根错节的旧势力,他要一个接一个地,连根拔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