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房之内，死寂无声。
贾环赤着上身，闭目伫立。
他没有去看周遭的破败，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。那股源自上古战神的恐怖力量，并非简单的蛮力叠加，而是一种深入骨髓、掌控毫厘的质变。
他的呼吸悠长而平稳，每一次吐纳，都带走一丝旧躯壳的孱弱，换来一分新生的霸道。
五感被前所未有地放大。
院墙之外，一片枯叶挣脱枝丫，打着旋儿飘落，那细微的“沙沙”声，在他耳中清晰得如同在耳畔私语。
窗棂缝隙透入的光束里，无数尘埃正在漫无目的地上下翻飞，它们的轨迹，每一颗的轮廓，都被他的双眼精准捕捉。
这是一种全新的境界，一种将自身与周遭环境彻底剥离，化身为绝对主宰的掌控感。
“必须……验证。”
贾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吐出两个字。
他的目光，落在了墙角那张厚实的红木方桌上。
这是这间偏房里，唯一一件还算值钱的物件。质地坚硬，木料厚重，是当年赵姨娘得脸时，从库房里央求来的。
贾环缓步走了过去。
他没有摆出任何发力的架势，只是随意地伸出右手，食指与中指并拢，轻轻搭在了那厚达三寸的桌角边缘。
指尖的皮肤，能清晰感受到红木冰凉、坚硬的纹理。
下一瞬，他指节微屈。
一股内敛至极的力量，从指尖一吐而出。
“咔嚓——！”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，只有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崩裂声。
那坚硬如铁的红木桌角，在他两根手指的轻捏之下，根本没有经过碎裂的过程，而是直接、瞬间地，被湮灭成了最细腻的粉末！
簌簌……
暗红色的木屑，如同流沙一般，从他的指缝间滑落，在地面上积了浅浅的一小堆。
贾环缓缓抬起手，看着自己那两根毫发无损、甚至连一丝红痕都未曾留下的手指。
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，混合着极致的兴奋，顺着他的脊椎疯狂上涌。
他嘴角的弧度，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越发冰冷。
这就是力量。
这就是李元霸的神力！
这便是他在这综视红楼世界，安身立命，杀伐天下的真正本钱！
狂喜的情绪仅仅持续了数息，便被他强行压下。
一股绝对的冷静，迅速占据了他的大脑。
贾环走到那面布满裂纹的铜镜前。
镜中，映出一张依旧带着几分稚嫩的少年面孔，眉眼疏朗，却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而显得面色蜡黄。
可那双眼睛，已经彻底变了。
深邃，幽暗，仿佛两口吞噬一切光线的深井。只要与之对视，就会被那股冰冷的意志冻结灵魂。
他有了系统，有了神力。
但这里是贾府。
是那个规矩森严，人情织网，吃人不吐骨头的荣国府。
直接掀桌子，当场格杀王夫人和贾政？
这是最愚蠢的下下之策。
王夫人虽恶毒，但她更是荣国府的当家主母，是四大家族王家的嫡女，是王子腾的亲妹妹。
杀了她，捅破的天，比天还大。
他根本无法解释这一身神力的来源，只会被当成妖魔附体。紧随而来的，将是整个大周王朝无穷无尽的追杀通缉。
羽翼未丰之前，任何冲动都是在自掘坟墓。
“必须跳出这个泥潭。”
贾环的眼神里，闪动着精算与权衡的光芒。
他需要一个舞台，一个能让他肆无忌惮施展力量，一个能让他“杀敌爆装”的舞台。
贾府，显然不是。
“科举，此路不通。”
他冰冷的分析着。
原身的记忆清晰地告诉他，王夫人对赵姨娘母子三人，是发自骨子里的厌恶与提防。她可以容忍贾环窝囊地活着，甚至可以容忍他像个废物一样死掉。
但她绝不会允许一个流着卑贱血脉的庶子，通过科举平步青云，金榜题名。
那对她，对她的宝玉，都是一种莫大的羞辱与威胁。
她有无数种办法，让贾环在科考的路上，无声无息地“病死”、“意外身亡”。
“既然文路被堵死……”
“那就只剩下一条路。”
“从军！”
这两个字在他心中浮现的瞬间，眼前的一切豁然开朗。
大周皇朝，如今并非太平盛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