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过原身那点可怜的见闻,贾环拼凑出了这个世界的格局。北境狼烟四起,草原上的匈奴与新崛起的金帐王庭结成联盟,屡屡叩关南下,烧杀抢掠,边军疲于奔命。
朝堂之上,皇帝虽有励精图治之心,却被以“四王八公”为首的旧勋贵集团掣肘,政令难出皇城。
这是一个混乱的时代。
但混乱,也意味着机遇。
这是一个武将能够凭借战功,野蛮崛起的黄金时代!
“最关键的一点……”
贾环的嘴角,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。
“王夫人,她巴不得我去死。”
如果自己主动请命,要去最危险的北境边疆参军戍边,那个伪善的嫡母,定会欣喜若狂。
她不但不会阻拦,甚至会动用王子腾在京营节度使的权势,特意将他“安排”到九死一生的绝地。
而那个人人都畏之如虎的血肉磨坊,对他而言,却是天堂!
只有到了那里,到了那个王法鞭长莫及、只认拳头与军功的混乱边疆,他才能毫无顾忌地召唤出那三千大秦铁鹰锐士!
只有在那里,他才能真正开启“杀敌爆装系统”的无上威能!
这盘棋,活了。
“吱呀——”
就在贾环的思绪急转之际,一声轻微的门轴转动声响起。
房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。
一个穿着青布比甲的丫鬟,端着一个黑漆托盘,低着头走了进来。
是彩霞。
贾环在这个院子里,唯一的丫鬟。
托盘上,放着一碗清汤寡水,早已凉透的稀粥,以及两碟黑乎乎,看不清本来颜色的腌菜。
“三爷,吃点东西吧。”
彩霞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不敢让他察觉的怜悯。
“今儿厨房那边忙,说只有这些了,您……您且忍忍……”
她说着,习惯性地抬起头,话音却在下一秒戛然而止。
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因为她发现,今日的三爷,不一样了。
往日里那个总是低着头,缩着肩膀,眼神躲闪,连跟下人说话都带着怯懦的少年,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身躯笔挺,静静站在铜镜前的身影。
他明明什么都没做,可那股无形的压迫感,却让她看一眼便觉得胸口发闷,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。
尤其是那双眼睛。
当贾环缓缓转过身时,彩霞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洪荒巨兽盯住了。那双眸子深邃得要把她的魂魄都吸进去,里面没有丝毫感情,只有纯粹的、令人战栗的冰冷。
“三爷,您……”
彩霞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,端着托盘的手,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贾环的视线,在那碗冷粥上停留了一瞬,便漠然移开。
“彩霞。”
他开口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金石般的质感。
“替我更衣。”
“我要去荣禧堂。”
“啊?”
彩霞吓得魂飞魄散,手中的托盘剧烈一晃,碗里的粥水都险些泼洒出来。
“三爷!使不得啊!”
她急得快要哭出来。
“此时老爷和太太都在荣禧堂议事,您……您去做什么?若是冲撞了他们……”
“去请命。”
贾环直接打断了她的话,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,却蕴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去请一条,不用再吃冷粥的活路。”
这句话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敲在彩霞的心上。
她被这股前所未有的气势彻底震慑住了,所有的劝说都堵在了喉咙里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她只能颤抖着放下托盘,手脚僵硬地伺候着贾环,穿上那件早已洗得发白的半旧青衫。
穿戴整齐。
贾环再也没有看这间破败的屋子一眼,推门而出。
时值深秋,院中寒风萧瑟,卷起地上的枯叶,发出一片肃杀的声响。
他迎着风,没有丝毫停顿,大步流星地向着荣国府的权力中心——荣禧堂走去。
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。
每一步踏出,地面仿佛都随之微微震颤。
那一步步的足音,沉闷如鼓点,预示着一位自尸山血海中归来的杀神,即将在这座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华丽府邸,奏响他觉醒的序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