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更是于危难之际,救下了朕派出的锦衣卫百户沈炼!”
“此乃开战以来,唯一的一场胜仗!”
“唯一的一场大捷!”
此言一出,满朝文武,如遭雷击。
每一个人的脑子都嗡的一声,瞬间空白。
贾环?
哪个贾环?
无数道目光下意识地汇聚到了队列中一个不起眼的位置——工部员外郎,贾政。
那个被家族放弃,送去北境充当炮灰的荣国府庶子?
那个斗鸡走狗,不学无术的废物?
怎么可能!
兵部尚书第一个反应过来,他目瞪口呆,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开口质疑。
“陛下,此事……此事是否需要核查?边军战报未至,仅凭一份孤信……”
他的潜台词很明显。
“那贾环不过一介庶子,年未及冠,如何能立此奇功?其中必有蹊跷!”
“核查个屁!”
皇帝直接爆了粗口,将那份密折狠狠甩在兵部尚书的脸上。
“沈炼的亲笔密折!朕的亲军锦衣卫,难道还会欺君不成?”
“那几千颗血淋淋的蛮族人头,难道做不得假?”
皇帝胸口起伏,冷笑道:“还是说,你觉得朕的锦衣卫也是瞎子,连敌我人头都分不清?”
冰冷刺骨的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,最后,落在了神色复杂、既惊且疑的贾政身上。
作为天子,他岂能不知京中这些勋贵府邸里的腌臜事。
一个庶子被嫡母设计送上绝地,这种戏码他听得多了。
只是没想到,这条被扔进狼群里的“小狗”,竟然摇身一变,成了能咬碎狼喉的猛虎。
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玩味与欣赏。
他喜欢这种不信命,能把绝路走成通天大道的狠角色。
“传朕旨意!”
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,带着无上的权威与决断。
“贾环杀敌有功,扬我国威,解朕心忧!特破格提拔为从五品游击将军!”
“赐‘便宜行事’之权!准其在北境自行募兵、征讨!”
“另,赏黄金千两,赐其生母赵氏,五品诰命身服!”
轰!
这道石破天惊的圣旨,如同一道惊雷,在沉寂的京城上空炸响,随后化作长了翅膀的信使,以风一般的速度,传遍了每一条大街小巷,每一个府邸豪门。
荣国府,荣禧堂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王夫人手中那只她最心爱的极品定窑茶盏,脱手而出,在光滑的金砖地面上摔得粉碎。
茶水与碎片溅了一地。
她整个人瘫坐在紫檀木的椅子上,脸上血色尽褪,惨白一片。
那双保养得宜的眼睛里,此刻充满了惊恐与匪夷所思,仿佛刚刚听到的不是圣旨,而是来自九幽地府的勾魂魔音。
没死……
那个小畜生……他竟然没死?
这个念头在王夫人脑中疯狂盘旋,搅得她天旋地转。
怎么会没死?
那可是九死一生的北境战场,是她精心设计好的埋骨之地!
他不仅没死,还立下了泼天大功?还升了官?
甚至……甚至连赵姨娘那个卑贱的婢子,都因此得了五品诰命?
这怎么可能!
那个在她眼中愚蠢、懦弱、一无是处的废物庶子,那个她动动手指就能随意揉捏的泥团,怎么可能在那种绝境中活下来?
又怎么可能立下连北境宿将都无法企及的不世之功?
“老天无眼啊!”
王夫人心中在疯狂地咆哮,尖锐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嫩肉里,刺痛感传来,却远不及她内心的惶恐与震怒。
她知道。
她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从今天起,从这道圣旨传遍京城的那一刻起,一切都不同了。
那个曾经任她打骂、任她磋磨、生死都在她一念之间的庶子,已经彻底脱离了她的掌控。
他不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丢弃的棋子。
他变成了一头在尸山血海中磨利了爪牙的猛虎,一头随时会循着血腥味,回来噬主的猛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