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。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铁鹰锐士的耳中，那声音如同一柄出鞘的刀，锋利而冰冷。
“他们以为我们只是一群在草原上东躲西藏，苟延残喘的老鼠。”
贾环顿了顿，眼中燃起两簇疯狂的火焰。
“殊不知，老虎已经磨好了牙齿。”
他猛地转身，面向所有被巨响惊动，汇聚过来的铁鹰锐士。
“此战，不为大周，不为君王！”
“只为我等自己而战！为我等身后的幽州父老而战！为所有死在蛮族刀下的冤魂而战！”
“今夜，黑风岭，便是他们的葬身之地！”
“出发！”
黑风岭，蛮族大营。
夜色深沉，寒风卷过草原，吹得连绵十里的营帐猎猎作响。
左贤王呼厨泉站在高岗之上，俯瞰着脚下属于他的王国。三万精锐的王庭勇士，如同蛰伏的狼群，在睡梦中积蓄着明日的凶性。篝火渐熄，只余下星星点点的余烬，在黑暗中明灭。
他深吸一口混杂着草腥和马粪味的空气，只觉得通体舒畅，权力的芬芳让他醺醺然。
“明日一早，攻破幽州，抢钱！抢粮！抢女人！”
呼厨泉挥舞着手中的马鞭，在空中抽出一个响亮的鞭花，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狂笑。
在他眼中，所谓的大周军队早已腐朽，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绵羊。至于那个在草原上流窜，造成了一些小麻烦的黑甲小队？
几只嗡嗡作响的跳蚤罢了。
只要他的大军铁蹄踏过，瞬间就能碾成粉末。
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，攻破幽州后，该向大周那个软弱的皇帝索要多少岁币，又要将哪几位公主掳来自己的金帐。
他完全没有察觉到，就在他头顶两侧的黑暗山崖之上，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一切。
冰冷的岩石上，二十门矮壮的虎蹲炮早已被固定就位。那黑洞洞的炮口，调整好了最后的角度，无声地对准了下方灯火最稀疏，防备最松懈，却也最为密集的营帐核心区。
贾环站在最高处的一块巨岩上，夜风吹动他的黑色大氅，整个人融入了黑暗。他冷漠地俯视着下方那片喧嚣之后归于沉寂的营地，眼神没有丝毫波澜，宛如神祇在审视一群注定要被抹去的蝼蚁。
时间，在一点一滴地流逝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万籁俱寂，所有人都陷入最深沉睡眠的时刻。
子时已至。
他抬起手，没有丝毫的迟疑，向下轻轻一挥。
“点火。”
两个字，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。
可对于炮手们来说，这却是来自地狱的号令。
嗤嗤嗤——
引信被点燃，火星在黑暗中拉出一条条刺眼的亮线，那燃烧的声响，在死寂的夜里，显得格外清晰，也格外惊心动魄。
下一瞬。
轰！轰！轰！轰！
二十门虎蹲炮同时发出了震天的怒吼！
山崖之上，火光骤然爆发，一瞬间撕裂了深沉的夜幕，将整片天空都映照得一片惨白。
二十枚沉重的开花弹，包裹在烈焰与浓烟之中，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尖啸，在空中划出二十道死亡的抛物线，精准无比地砸向蛮族大营最核心的区域。
营地中，一个刚刚被尿憋醒的蛮族士兵，正迷迷糊糊地走出帐篷，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，正疑惑为何会有流星。
紧接着，他的视野被无穷无尽的白光吞噬。
震耳欲聋的爆炸声，才姗姗来迟。
轰隆——！！！
大地剧烈地颤抖，仿佛地龙翻身。
开花弹落点之处，一团团巨大的火球猛然膨胀开来，炽热的冲击波呈圆形向四周疯狂扩散。帐篷、兵器、睡梦中的蛮族士兵，所有的一切，都在瞬间被撕成碎片，然后被高温点燃，化为漫天飞舞的火雨和残肢断臂。
“啊——！”
“长生天发怒了？！”
“是地龙！地龙翻身了！”
无数还在睡梦中的蛮族士兵，直接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到半空，身体在空中就已经被无数锋利的弹片撕裂。幸存下来的人，也被这闻所未闻的天威吓破了胆，耳中只剩下持续的嗡鸣，眼前一片血红。
整个大营，彻底炸了。
马匹受惊，挣断了缰绳，在营地里疯狂乱窜，红着眼睛将一切挡路的东西踩成肉泥。无数士兵没死在爆炸中，却死在了自己人的践踏之下。
“敌袭！是敌袭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