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城墙上。
“陛下,守不住了……撤吧!”
兵部尚书张霖跪在冰冷的城砖上,老泪纵横,涕泗横流,磕头磕得额前一片血肉模糊。
他身前,面如金纸的大周皇帝被两个小太监死死架着,才没有瘫软下去。他扶着斑驳的墙垛,指甲因为用力而崩裂渗血,可他毫无知觉。
他的瞳孔中,倒映着城下那无穷无尽、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上来的蛮族士兵。
那一张张狰狞、嗜血的面孔,汇聚成一片绝望的海洋,即将淹没他,淹没这座伟大的京城。
难道大周三百年基业,今日就要亡在他手中?
皇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与悲凉。
“那是……什么?”
突然,一个守城的偏将,声音嘶哑地惊呼出声。他的手臂僵硬地抬起,指向远方的地平线,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鬼神之物。
城头上所有尚能喘息的人,包括那绝望的皇帝,都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
视野的尽头。
在那刚刚刺破黑暗,带着一抹血色的初升朝阳下。
一支黑色的骑兵,一支纯粹由死亡与钢铁构成的洪流,如同一把烧得赤红的锋利剪刀,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,瞬间剪开了蛮族大军那看似密不透风的后方阵线!
没有试探,没有迂回。
就是最直接、最狂暴的凿穿!
“杀——!”
一声仿佛从九幽地狱深处迸发出的怒吼,裹挟着滔天血气,竟盖过了数万人攻城的喧嚣,清晰地传到了城头每个人的耳中。
那声音里蕴含的杀意,让城墙上这些久经战阵的将士们,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。
贾环一马当先。
他彻底释放了那份源自神魔的伟力,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战斗状态。
手中的兵器,已在疾驰中换回了那对沉重到不似凡物的擂鼓瓮金锤。
双锤在他手中,再无半分沉重,挥舞成一道道吞噬光线的金色死亡旋风。
凡是被这旋风卷入的蛮兵,无论是人是马,都在接触的刹那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便轰然炸裂成一团团温热的、漫天飞洒的血雾。
他不再是一个人。
他是一颗自九天之上坠落的陨石,以最不讲道理的姿态,硬生生在蛮族那密集的军阵中,砸出了一条不断延伸的血肉沟壑!
铁鹰锐士紧随其后,他们沉默地挥刀,将这条沟壑两侧任何试图合拢的敌人,尽数斩成碎块。
这条血路,在二十万人的大军中,是如此的醒目,如此的触目惊心!
“那是谁的部将?那是谁的兵马?竟……竟如此勇猛!”
皇帝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,他死死抓住身边太监的手臂,几乎要将对方的骨头捏碎。那张惨白的脸上,终于泛起了一丝病态的潮红。
此时,蛮族大营彻底乱了。
那些正攀爬云梯、疯狂攻城的蛮兵,惊骇地发现自己的后方燃起了熊熊大火,那震天的喊杀声和同伴的垂死悲鸣,让他们军心大乱,攻城的势头为之一滞。
后方被袭,这是兵家大忌!
可贾环根本不在意周围那些被杀破了胆的杂兵。
他那双燃烧着血焰的眼睛,穿透了数里距离的混乱战场,死死锁定了一里之外,那顶在万军拱卫之下,依旧显得无比奢华、无比巨大的金色大帐!
那里,就是蛮族大可汗的位置!
那里,就是这场战争的根源!
“挡我者死!”
贾环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,胯下神驹仿佛与他心意相通,竟硬生生再度提速,单人独骑,一头撞进了蛮族最精锐的怯薛军防线之中!
那是大可汗的亲卫,是草原上最凶悍的狼!
“杀了他!”
一名蛮族大将眼见贾环的意图,目眦欲裂,挺起手中精钢长枪,人马合一,化作一道致命的流光,直刺贾环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