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黛玉那清冷的嘴角,慢慢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她抬手,轻轻拂去花瓣上的一滴露水,对身边的紫鹃轻声道。
“以前只觉得他虽有些痴气,倒也算是个怜香惜玉的良配。”
她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自嘲,一丝庆幸。
“如今看来,竟是个只会在内宅里撒泼打滚,对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懦夫。”
她抬起眼,望向演武场的方向,那里似乎还隐隐传来金铁交鸣之声,充满了力量与生机。
“比起环儿哥哥的顶天立地,他真真就是个废物。”
这番话,紫鹃听得心头一跳,却又觉得无比的畅快。
她家姑娘,终于走出来了。
不再是那个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“知己”,整日里愁眉不展,咳血伤怀的林姑娘了。
视线越过亭台楼阁,越过那一片被秋日染成金色的广阔园林,神武侯府的另一番景象,正生机勃勃地铺展开来。
这里是侯府的后花园。
阳光碎成万千金鳞,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,几艘装饰精美的画舫在湖心悠悠荡漾,上面传来丫鬟们清脆的笑语。
亭台与楼阁之间,再不见荣府那种令人喘不过气的压抑与规矩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欢声笑语。
“账册都对好了吗?南城新开的那几家铺子,这个月的流水要单独列出来,三爷晚上要过目。”
探春一身玄色利落骑装,腰间悬着一柄镶嵌宝石的精致短剑,衬得她整个人英气勃发。她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几个小丫鬟,将一叠叠厚重的账册搬运到亭子里的石桌上。
她的话语清晰,逻辑分明,再不是那个在荣府时,想做点事都要看赵姨娘和王夫人双重脸色的庶出小姐。
不远处的另一座水榭凉亭里,迎春正襟危坐。
她早已褪去了那副任人拿捏的木讷与懦弱,一双原本总是躲闪的眼睛,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棋盘。
她的对面,坐着一名身形笔挺的女卫。
啪。
迎春捻起一枚白子,清脆地落在棋盘一角,瞬间截断了对方的一条大龙。
她的眼中,闪烁着一种沉静而锐利的智慧光芒。
惜春则选了湖边最好的一个位置,支起了画架。
她手中的画笔,不再是描绘那些青灯古佛的孤寂与清冷,笔下的线条灵动而鲜活,正在细细勾勒这侯府秋日的热闹盛景。画卷上,有探春指挥若定的身影,有迎春落子时的专注,有黛玉与宝钗在花丛中低语的侧影。
而在不远处的花圃旁,黛玉正和宝钗并肩而立。
“琼华阁新出的‘暗香疏影’,据说是环哥儿拿出来的方子,在京中贵妇圈里已经传开了,只是产量跟不上,每日都是开门一个时辰就售罄。”
宝钗的声音温润,眼中却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。她如今帮着打理贾环名下的部分产业,早已不是那个只知守拙藏愚的宝姑娘。
“产量是其次,关键是调香的师傅太少。环儿哥哥的意思,是让我们自己培养一批可靠的女师傅,方子绝不能外泄。”
黛玉拈起一朵开得正盛的白菊,轻嗅着那清冽的香气,思路清晰地回应。
她们讨论的,是京城最新的诗集,更是那间日进斗金的香粉铺子的生意。
这一切的改变,都源于那个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的男人。
贾环。
就在此时,一道黑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探春身后,仿佛是从亭柱的阴影里分离出来的一般。
探春身边的丫鬟们吓了一跳,探春却早已习惯。
她只是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是一名身穿黑色劲装、面容冷艳的女子,她的气息沉静得几乎不存在,手里捧着一个古朴的锦盒。
她是贾环从他那神秘的“罗网”组织中,精挑细选出的顶尖女刺客之一,代号“惊鲵”。
如今,她是探春的贴身护卫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