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国府的夜,终究还是在铁与血的秩序下,强行归于了平静。
贾环并没有在府里多做停留。
将宁国府的防务彻底交给神武侯府的亲卫后,他便回了自己的府邸。
秦可卿与尤氏被妥善安置在了会芳园,十二名精锐的女卫日夜轮换,任何一只苍蝇想要飞进去,都必须先经过她们的刀锋。
至于贾珍,马棚里的那堆干草,就是他接下来一段时间唯一的床榻。
日子仿佛又恢复了往昔的轨迹,京城里的权贵们依旧歌舞升平,只是在谈论神武侯时,语气中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畏惧。
这位年少的侯爷,不仅在北境杀人如麻,在京城里,对自己本家的族长,同样是说废就废,没有半分犹豫。
数日之后。
御书房。
空气压抑,殿内的金兽香炉里,最上等的龙涎香似乎也无法驱散那股沉凝的气息。
皇帝坐在龙椅上,脸色阴沉,一只手按着一份刚刚呈上来的密折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份薄薄的几页纸,此刻仿佛重若千钧。
“江南盐商,富可敌国,却还贪墨军饷,勾结乱党!”
一声怒喝,在空旷的御书房内回荡。
皇帝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,震得案上的笔架都跳动了一下。
“真是该杀!”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眼中燃烧着帝王的怒火。
“贾环!”
“臣在!”
一直垂首静立在殿下的贾环,闻声跨步出列,甲胄叶片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皇帝的目光如电,直直射向他。
“朕命你为钦差大臣,赐尚方宝剑,即刻南下巡盐!”
皇帝的声音斩钉截铁,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。
“并追查军饷下落!”
“不管牵扯到谁,给朕一查到底!”
他停顿了一下,语气变得森然。
“若有阻拦,先斩后奏!”
“臣遵旨!”
贾环单膝跪地,声音沉稳有力,没有一丝波澜。
皇帝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,转向殿内另一侧站立的少年将军。
“另外……”
皇帝的声音稍缓,目光落在那道挺拔的身影上。
“凌不疑。”
“臣在!”
凌不疑应声出列,他一身标志性的银色轻甲,线条流畅而冷硬,将他本就英挺的身姿衬托得更加逼人。那张俊美冷峭的脸上,神情一如既往的疏离。
“你率领麾下五百黑甲卫,随神武侯一同南下。”
皇帝的安排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。
“你二人一文一武,互相照应。江南水深,务必小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