扬州,醉仙居。
江南烟雨地,自古便是富贵温柔乡。而这醉仙居,更是扬州城内最大的一座销金窟,夜夜笙歌不歇,一掷千金者如过江之鲫。
此处,是权贵们的天堂,也是罪恶滋生的温床。
贾环今日褪去了侯爵的官服,换上一身月白色的锦缎长袍,腰悬美玉,手持一柄描金折扇,端的是一副风流倜傥的富家公子做派。
他身后跟着的凌不疑,也同样作了便装,一身玄色劲装,沉默地跟在他身侧,眼神冷冽,与周遭的靡靡之音格格不入。
两人大摇大摆地踏入醉仙居那鎏金的门槛。
“哎哟!两位爷,里面请,楼上请!”
一个涂着厚厚脂粉、身形丰腴的老鸨立刻迎了上来,她那双在人情场里浸淫了几十年的眼睛,只一扫,便看出这两人绝非凡品。
尤其是当贾环随手抛出一锭灿烂的金元宝时,那老鸨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菊。
她双手接住那沉甸甸的黄金,感觉像是接住了一份天大的富贵。
“今儿个想听什么曲儿?还是想见哪位姑娘?我们这儿新来的清倌人,那叫一个水灵……”
“听闻你们这儿的花魁,司理理姑娘,色艺双绝。”
贾环用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,语气漫不经心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。
“本公子今日兴致好,包场了。让她出来见客。”
老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显出几分难色。
“爷,这……这可真不巧。司姑娘她……她只卖艺,不轻易见客的。而且今日,已经有贵客预定了……”
贾环并不与她废话,只是从袖中又摸出一叠金票,随手扔在了老鸨面前的托盘里。
金票轻飘飘地落下,却压得老鸨几乎喘不过气。
“再加十倍。”
他淡然道。
老鸨的眼睛瞬间瞪圆了,呼吸都急促起来。她迅速地瞥了一眼那叠金票上的数字,脸上的为难之色顷刻间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狂喜。
“好嘞!爷您真是豪气干云!您稍等,我这就去请!这就去请!”
她连连躬身,抓起金票,欢天喜地地扭着腰肢跑开了。
顶楼,雅间。
这里是醉仙居最奢华的所在,窗外是扬州城的万家灯火,室内是熏香袅袅,珠帘轻晃。
贾环与凌不疑相对而坐,桌上已摆好了精致的茶点。
凌不疑始终一言不发,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,评估着可能存在的威胁。
片刻之后。
一阵环佩叮当的清脆声响,由远及近。
一名女子款款走入。
她身着水绿色的轻纱,身段窈窕,面容绝美,怀中抱着一架精致的紫檀木琵琶。她的眉眼间仿佛蕴含着江南水乡的无尽春意,勾人心魄,偏偏气质里又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。
这两种矛盾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,形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