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灵晶亮了!灵晶只认‘言中真意’,哪怕那道理再偏门!”
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,忽然扯着嗓子吼了一声:“俺觉得…有点门道!”
这一声,像是点燃了什么。
陆陆续续,又有几个声音响起。
“虽然夸张…但理儿好像不歪?”
“灵晶为证,我…我也信一分!”
“算我一个!”
声音稀稀拉拉,但仔细数去,竟然凑够了十一个!
考官眼神复杂地看了甄多余一眼,提起笔,在名册上划下一勾。
“七百四十一号,甄多余。”
“初筛合格。”
“灵晶亮三寸,信服十一人。”
“评级:丁下。”
“明日辰时,复赛第一场,莫要迟到。”
说完,他挥挥手,示意甄多余可以下去了。
甄多余站在台上,还有些发懵。
合格了?
就这样?
靠着胡扯杠杆原理…合格了?
【叮!】
【检测到环境信服度达标。】
【宿主首次成功完成‘夸张陈述’并获取有效信服。】
【系统基础功能全面激活。】
【解锁:属性面板(简略)、实时收割提示、能量转化队列。】
【新手任务完成。奖励:精神力小幅提升,获得‘基础物理原理库(碎片)’访问权限。】
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明显的暖流,从玉佩处涌出,直冲脑海。
眩晕感迅速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清明,仿佛之前蒙在思维上的一层薄纱被揭开了。
同时,眼前的光幕刷新:
【宿主:甄多余】
【境界:凡人(初窥门径)】
【状态:轻度疲惫,精神振奋】
【修为:炼气期一层(0.1%)】
【属性:力量1.2,敏捷1.1,体质1.0,精神1.5(+0.3)】
【技能:无】
【天赋:言灵收割(初级)】
【能量储备:修为碎片×7,力量碎片×2,药理知识碎片×1,文采碎片×1,魅力碎片×1,社交抗性碎片×1…】
【当前收割范围:半径十五丈】
修为…炼气期一层?
属性…居然量化了?还有那些碎片…
甄多余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震动。
他转身,走下高台。
这一次,台下的目光不再全是嘲讽。
多了探究,多了疑惑,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…重视?
胖少年想上前说什么,却被甄多余直接无视。
他穿过人群,走向广场边缘。
每走一步,耳边都响起系统提示:
【收割成功。获得‘惊讶情绪碎片’×1。】
【收割成功。获得‘疑惑概念碎片’×1。】
【收割成功…】
那些围观者因为他刚才的表现而产生的种种情绪和议论,只要带有“夸张”或“强烈”的成分,都在被系统悄然汲取。
虽然每一缕都微乎其微,但汇聚起来,竟让那“炼气期一层(0.1%)”的修为进度,微微跳动了一下,变成了(0.3%)。
甄多余走到之前靠坐的廊柱下,背靠着冰冷的木头,缓缓坐下。
手脚还在微微发抖,那是紧张过后的生理反应。
但心里,却有一簇火苗,被点燃了。
他看着手中那块粗糙的木牌,上面“七百四十一”的字样似乎都顺眼了些。
“杠杆原理…撬动天地…”他低声自语,嘴角忍不住扯出一个极淡、却真实的弧度。
荒诞。但有用。
这个世界的“言灵”,似乎并不拒绝“道理”。
哪怕这个道理来自另一个世界,哪怕用它来支撑一个荒谬绝伦的结论。
只要逻辑能自圆其说,只要…有人愿意相信一丝一毫。
他抬起头,望向广场上其他还在表演的参赛者,望向那些唾沫横飞、各显神通的吹牛者。
眼神渐渐变了。
不再是纯粹的畏惧和逃避。
而是多了点别的。
像是一个饿极了的人,看到了一桌…或许不太合胃口,但绝对能填饱肚子的…自助餐。
“收割…”
他轻轻吐出这两个字。
玉佩在怀中,似乎又温热了一分。
远处高台上,新的参赛者正在吹嘘自己家传的“追风步”,能日行千里。
【检测到中等‘夸张概念’(身法速度型),能量逸散。是否收割?】
甄多余闭上眼。
“收割。”
【收割成功。获得‘敏捷碎片’×1,获得‘身法理解碎片(残)’×1。】
暖流融入身体,对“速度”这个概念,似乎多了些模糊的感知。
他静静坐着,像一块沉默的海绵,吸收着这个“吹牛大赛”现场,源源不断逸散出的、各种光怪陆离的“概念能量”。
社恐依旧。
但他找到了,在这个嘈杂世界里,属于自己的安静成长方式。
而在广场另一侧的茶楼二层,临窗的位置。
一位穿着墨绿色长衫、袖口绣着银色言灵符纹的中年男子,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。
他目光落在广场边缘廊柱下,那个安静坐着的少年身上。
“甄多余…”男子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他身后,一名随从模样的青年低声问:“墨轩执事,此人可有异常?”
墨轩,言灵宗外门执事,此次大赛的观察者之一。
“异常?”墨轩笑了笑,笑容有些意味深长。
“一个被定为‘多余’的甄氏末裔,靠着几句看似胡言乱语、却暗合某种生僻‘力学至理’的话,点亮了灵晶,拿到了复赛资格…这算异常吗?”
随从迟疑:“或许是瞎猫碰上死耗子?”
“灵晶可不会碰运气。”墨轩摇头。
“他说的‘杠杆撬天’,看似荒谬,但细究其描述…长杆省力,支点关键…
这背后,似乎有一套极其简洁、自洽的‘道理’在支撑。这不是市井混混的胡吹大气,这像是…某种被遗忘的‘规则阐述’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随从:“去查查这个甄多余。特别是…他投河之后,到上台之前,接触过什么人,发生过什么事。”
“执事是怀疑…”
“甄氏…毕竟是那个‘甄氏’。”墨轩眼神幽深,“哪怕没落了,死绝了…有些东西,或许还藏在血脉里,或者…遗物里。”
随从神色一凛:“是!”
墨轩再次看向窗外。
广场上,甄多余依旧坐在那里,安静得像一抹影子。
但墨轩知道,这个少年,已经和半个时辰前投河的那个绝望废物,不一样了。
某种东西,醒了。
或者说…
被唤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