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始至终，没有看甄多余这个角落一眼。
【检测到高强度‘艳羡/敬畏情绪波动’，能量逸散。是否收割？】
系统提示。
“收割。”甄多余收回目光。
苏清雪的出现，引发了周围人强烈的情绪，这也是能量。
【收割成功。获得‘情绪能量（混合）’×1，微量提升精神抗性。】
“嘁，装什么清高。”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在甄多余不远处响起。
他偏头看去，是个穿着花哨锦袍、手持折扇的公子哥，正看着苏清雪的背影，撇着嘴。
转身对身边同伴道：“不就是个炼气六层？等我进了言灵宗，不出三年，定让她…”
话没说完，苏清雪似有所感，脚步微顿，侧过半张脸。
目光，恰好落在那公子哥身上。
没有怒意，没有鄙夷，只有一片纯粹的、冰冷的淡漠。
公子哥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，脸色瞬间发白，额头渗出冷汗，折扇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苏清雪收回目光，继续前行，好像刚才只是随意一瞥。
公子哥却像是被抽空了力气，踉跄后退两步，被同伴扶住，再不敢多说一个字。
【检测到强烈‘恐惧情绪’及‘中断的夸张概念’，能量逸散。是否收割？】
“收割。”
【收割成功。获得‘恐惧碎片’×1，可微量提升危机感知。获得‘中断能量’×1，转化少许灵力。】
甄多余默默看着。
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威势。一个眼神，就能让人噤若寒蝉。
炼气六层…
他看了一眼自己面板上“炼气期一层（2.8%）”的字样。
路还很长。
“西擂台！第一轮，甲组上场！”执事弟子高声喊道。
候场区前排，二十人走出，登上擂台。
复赛规则与海选不同。
二十人同台，轮流进行“夸张陈述”，由三名考官共同评定，综合灵晶亮度、信服人数、陈述创意等，每组取前五晋级。
竞争更激烈，吹牛也需要更多“技巧”。
甄多余静静看着，台上的表演五花八门。
有人展示“徒手燃火”、“凝水成冰”这类小法术，作为吹牛的佐证；
有人编造离奇冒险经历，讲得绘声绘色；
有人则大谈自己对某种功法、技艺的“独到见解”，试图以“理”服人。
系统提示音不断。收割，转化。
修为进度缓慢而坚定地爬升：（3.1%）…（3.5%）…（4.0%）…
他发现，那些佐证小法术、或者逻辑稍强的吹嘘，收割到的能量往往更精纯一些。
纯粹的胡说八道，能量驳杂且少。
“看来，就算吹牛，也得吹得有点‘道理’。”他若有所思。
时间流逝中甲组结束，乙组上场。
丙组…丁组…
“戊组！上台！”
甄多余精神一振，他的木牌背面，刻着一个小小的“戊”字。
他随着另外十九人，走上西擂台。
擂台宽阔，二十人分散站立。
台下观众比海选时多了数倍，黑压压一片。
三名考官端坐北侧，中间那位赫然是昨日海选的山羊胡老者。
苏清雪坐在观礼席前排，目光淡淡扫过擂台。
压力，如山般压下。
甄多余站在靠边的位置，一遍接一遍地做着深呼吸。
心里也在一次又一次地给自己打气，“别紧张，你可以的，昨天已经成功过一次，今天…也能行。”
“开始！从一号起，依次陈述！”执事弟子宣布。
一号是个魁梧汉子，声如洪钟：“俺曾深入黑风岭，与一头筑基期的黑熊妖对撼三拳，不分胜负！”
说着，他还撸起袖子，展示手臂上几道狰狞伤疤。
灵晶亮起五寸，台下有猎人、武夫喝彩，信服者众，成绩不错。
二号是个瘦小男子，眼神闪烁：“鄙人精通卜算，曾算准城主失物方位，获赠灵石百块！”他拿出几枚灵石晃了晃。
灵晶亮四寸，信服一般。
一个个轮过去，吹嘘武力、炫耀财富、编造奇遇、展示偏门技艺…
很快，轮到第十五号，正是之前那个嘲讽苏清雪的锦袍公子哥。
他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恢复，脸色还有些白，上台前狠狠瞪了甄多余一眼，似乎想从更弱的人身上找回点自信？
“本公子…咳咳，”他清了清嗓子，强自镇定，“我家传一门‘听风辩位’之术，百丈之内，落叶飞花，皆逃不过本公子双耳！”
他侧耳做倾听状，指着台下某个方向：“比如那边第三排穿蓝衣服的，你刚才小声骂了句‘装模作样’，对吧？”
那蓝衣人一愣，脸色涨红，引来一片哄笑。
公子哥得意一笑，看向考官。
灵晶亮了四寸半。
这表演有点取巧，但确实展示了不错的听力和观察力，信服者也不少。
公子哥满意下台，经过甄多余身边时，压低声音冷笑：“到你了，甄、多、余。别又说什么撬天撬地，笑死人了。”
甄多余没理他。
他走上前，站到擂台中央。
无数目光聚焦。
他闭上眼，再睁开。
脑海中，浮现的是昨夜梦中那些杂乱的声音，还有白天收割到的各种包括力量、速度、药理、恐惧…碎片。
以及，他为这场复赛所准备的“知识”。
化学。燃烧。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上。
声音因为紧张而微颤，却努力保持清晰：“我…我能召唤天火。”
台下响起低低的嘘声和嗤笑。
召唤天火？这是炼气后期甚至筑基修士才可能接触的术法，一个看起来刚引气入体的小子？
甄多余不理会，继续道：“不是用法力…是用道理。”
他左手手指，指向右手掌心空处，像是那里有什么东西。
“要生火，需要…三样东西。”
“可燃之物…助燃之气…还有，点火之源。”
他的话语磕绊，却在努力组织：“木头能烧，是因为里面有…有可以烧的东西。空气里有…有帮助烧的东西。温度够高，碰到一起…就着了。”
非常基础，甚至粗浅的燃烧三要素。
但在这个世界，修士生火靠指诀、靠符箓、靠灵力转化，很少有人去探究“为什么木头会燃烧”这种本质道理。
三名考官交换了一下眼神，山羊胡老者微微颔首，示意继续。
“我召唤天火…”甄多余声音提高了一些，“就是调用天地间的‘可燃之理’与‘助燃之理’，再以心神为引，点燃‘温度之源’！”
他右手掌心，灵力微不可查地流转（那是他全部修为的调动）。
同时，他全力回想着“燃烧”这个概念，回想着火焰的形态、温度、光芒…
【检测到宿主进行‘夸张陈述’。】
【陈述内容：召唤天火（原理阐述型）。】
【逻辑自洽度分析：存在基础科学原理支撑，宿主信念强度：中高（专注阐释型），环境信服度：低（观望）。】
【现实干涉判定：低等。】
【消耗精神力…开始尝试干涉…】
甄多余感觉脑袋像被抽了一下，眼前发黑。但他咬牙坚持，死死盯着掌心。
一秒…两秒…
就在台下嘘声渐大，考官也要摇头时——
噗。
一小簇橙红色的火苗，毫无征兆地，在甄多余右手掌心上方三寸处，凭空燃起！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