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错身而过。
甄多余踉跄落地,肋下鲜血淋漓,脸色惨白如纸,摇摇欲坠,精神力彻底枯竭,头疼欲裂,视野阵阵发黑。
李慕然则站在原地,握剑的右手微微颤抖,他缓缓转身,看着甄多余,冷峻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,以及一丝…茫然。
刚才发生了什么?自己那必中的一剑…怎么偏的?
那些“导数”、“加速度”、“模型”…到底是什么?
为什么听的时候,会让自己心神不宁,甚至隐隐觉得…有道理?
看台上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,看着场中那两个一站一踉跄的身影。
赢了?输了?好像…还没结束?
但明眼人都看得出,甄多余已是强弩之末,而李慕然几乎毫发无伤。
可是…李慕然那志在必得的一剑,确实被破了,被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!
“咳咳…”甄多余咳出两口血沫,勉强站稳,看向裁判。
李慕然也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手腕一振,剑锋再次指向甄多余。
虽然不明所以,但对手已重伤,胜负已分。
就在这时,甄多余用嘶哑的声音,挤出了最后几句话:
“你的剑…是直线…最快。”
“但我的‘道理’…是曲线。”
“它绕过了…你的速度。”
“看到了…你的‘变化’。”
曲线?绕过速度?看到变化?
李慕然握剑的手,僵住了。
这些词句,再次击中了他作为剑修对“快”与“变”的某种深层思考。
裁判看了看两人状态,又看了看沙漏,终于高声宣布:
“丁组第一场,双方仍未分出明确胜负。但鉴于二十二号甄多余伤势较重,且久战不利…若十息内无法再战,将判负。”
十息。
甄多余苦笑。
他现在连站着都费劲,哪还有再战之力。
李慕然却忽然开口,声音依旧冷冽,却少了几分杀意:“你刚才说的‘导数’、‘加速度’、‘模型’,是何意?”
甄多余愣了一下,没想到他会问这个。
他艰难地摇摇头:“是…描述‘变化’的语言。你的剑…很快,但它的快…有规律。那种规律…可以用这种语言描述。”
李慕然沉默。
他隐隐觉得,对方说的可能是一种极其高深、直指“运动本质”的剑理乃至大道至理!
虽然表达得支离破碎,晦涩难懂。
他看着甄多余惨白的脸和淋漓的鲜血,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。
继续打下去,必胜。
但胜了又如何?逼问一个重伤将死之人?还是…错过一次可能触及更高剑理的机会?
剑修,求的是剑道通达,而非一时胜负。
十息将尽。
李慕然忽然还剑入鞘。
“此战,”他看向裁判,又看向甄多余,“我心中已有滞碍,剑意不畅。再战无益。”
他对着甄多余,极轻微地颔首:“希望日后,能再听你详解‘变化’之理。”
说完,不等裁判和众人反应,竟转身,径直走下了演武场!
全场哗然!
认输?!李慕然主动认输?!
因为“心中滞碍,剑意不畅”?
因为想听对方详解什么“变化之理”?
这…这算什么?
裁判也懵了,但规则并未禁止选手主动认输。
他看了看场上唯一还站着的甄多余,又看了看李慕然离去的背影,终于高声道:
“丁组第一场!二十一号李慕然,主动认负!二十二号甄多余,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