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见你房中灯亮,想你也未睡。”她径直走进房间,将食盒放在桌上,扫了一眼睡得四仰八叉的阿才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随即移开目光,“驿站厨子做的宵夜,清淡,适合疗伤。”
食盒打开,是两碗热气腾腾的灵米粥,几碟清爽小菜,还有一壶清茶。
“多谢。”甄多余确实有些饿了,也不客气,两人在桌旁坐下。
阿才被食物的香气吸引,迷迷糊糊地爬起来,抽了抽小鼻子,眼睛一下子亮了:“吃的!”扑棱着就要飞过来。
苏清雪指尖一弹,一道寒气掠过,在阿才面前凝结成一小块冰晶,挡住了它的去路。
“你的在那边。”苏清雪指了指桌上另一个小碟,里面放着几颗不知何时准备好的、灵气盎然的坚果。
阿才看看冰晶,又看看坚果,权衡了一下,终究是吃货本性占了上风,哼了一声:“算你小女娃懂事!”便扑到坚果碟边,津津有味地啄食起来。
甄多余看着这一幕,有些好笑。苏清雪外表冰冷,心思却颇为细腻。
两人默默吃着宵夜,气氛一时有些安静。只有阿才啄食坚果的“咔哒”声。
“你的伤,如何了?”苏清雪忽然问道。
“好多了,多谢苏姑娘赠药和这顿宵夜。”甄多余道。
苏清雪点点头,沉默片刻,又道:“白日决赛,你那‘宇宙大爆炸’之言……”她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,“你是如何想到的?或者说,从何处得知?”
她还是忍不住问了。这个问题,恐怕困扰了她一整日。
甄多余拿着粥匙的手微微一顿。他知道这个问题避不开。苏清雪不是墨轩,她的询问更多是出于对“道理”本身的好奇和追求,而非贪婪或恶意。
他放下粥匙,想了想,缓缓道:“一部分,来自家族残存的、关于‘观测’的古老训诫。另一部分是我自己的一些推想和猜测。”
他说的半真半假。家族训诫(玉佩信息)是真的,推想和猜测也是真的,只是这推想的源头是另一个世界的科学理论。
“观测……”苏清雪重复着这个词,眼中露出思索之色,“你甄氏先祖,观测的便是这等……世界起源之秘?”
“或许吧。信息太残缺,我也只能窥见一斑。”甄多余道。
“那‘热寂’与‘时空随速度变化’呢?也是观测所得?”苏清雪追问,清冷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。
“算是……基于一些现象的逻辑推演。”甄多余只能如此解释。
苏清雪沉默了,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。良久,她才轻声道:“你的‘道理’,与当今修行界主流截然不同,甚至……背道而驰。大道三千,或许真有你这一条。但前路必然荆棘遍布,凶险万分。”
她看向甄多余,眼神清澈:“你,可想好了?”
甄多余迎着她的目光,没有闪避:“我没有选择。这条路,从我出生,或许就已注定。我只能走下去,看看到底能走到哪里,能看到什么。”
他的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苏清雪看了他许久,忽然轻轻点了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”
她没有再问,也没有劝。只是拿起茶壶,为两人各斟了一杯清茶。
“以茶代酒。”她举起茶杯,“敬你的‘道理’,也敬你的勇气。”
甄多余微微一愣,随即也举起茶杯,两人轻轻一碰。
茶水温热,入喉微苦,回甘悠长。
这一刻,某种无需言说的信任和理解,在两人之间悄然建立。
不是男女之情,更像是同道中人,在茫茫道途上,偶然相遇,彼此认可的一份尊重与欣赏。
窗外,月色如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