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天色微明。
甄多余与苏清雪一行人早早离开了清水驿,继续西行。
阿才似乎认准了甄多余这个“饭票”,一大早就精神抖擞地蹲在他肩头,小眼睛警惕地四处张望,嘴里还不忘嘀咕:“早上就喝了点露水,饿死鸟爷了……小子,到了下个地方,必须给鸟爷弄点好吃的!不然鸟爷罢工!”
甄多余懒得理它,只是凝神留意着周围的动静。苏清雪骑马在前,依旧清冷寡言,但护卫们能感觉到,小姐对这位甄公子似乎比昨日更加看重?具体说不上来,但那种隐隐的维护之意,他们还是能察觉到的。
越靠近落鹰峡,地势越发险峻。官道在两座陡峭山崖之间蜿蜒,如同被巨斧劈开的一道裂缝。崖壁高耸,怪石嶙峋,上方林木茂密,遮天蔽日,光线都暗淡了许多。此地果然是一处绝佳的伏击场所。
“提高警惕。”苏清雪勒马,沉声吩咐。四名护卫立刻散开,两人在前探路,两人断后,将甄多余和苏清雪护在中间。
阿才也安静下来,小脑袋转动,似乎在感应着什么。
一行人缓缓进入峡谷。
谷内寂静得可怕,只有马蹄声和风吹过崖壁的呜咽声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潮湿的泥土和腐烂树叶的气味。
行至峡谷中段,最狭窄处,变故再生!
“嗖嗖嗖——!”
尖锐的破空声骤然从两侧崖顶响起!数十支弩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!箭矢漆黑,显然淬了剧毒!
“敌袭!护盾!”护卫头领大喝,四名护卫早已有所准备,瞬间祭出四面厚重的灵力盾牌,将五人和马匹护在下方!
叮叮当当!毒箭大部分被盾牌挡下,少数射在盾牌边缘,发出沉闷声响,箭头上幽蓝的毒光令人心悸。
然而,攻击并未停止!
“轰!”“轰!”
两声巨响,前方和后方的官道上,猛地炸开两团浓密的紫色毒雾!毒雾迅速蔓延,带着刺鼻的腥甜气味,所过之处,草木肉眼可见地枯萎发黑!
“闭气!是‘腐骨瘴’!”苏清雪脸色微变,冰魄剑出鞘,寒气席卷,试图冻结驱散毒雾。但毒雾范围太大,且似乎有特殊法门维持,寒气只能稍稍延缓其蔓延速度。
紧接着,崖顶人影晃动,不下二十名黑衣人现身,手持劲弩或施展术法,各种毒镖、毒针、毒火球如同雨点般落下!这一次,他们的攻击更加密集,更加歹毒,显然是要将甄多余一行人彻底困杀在这峡谷之中!
“冲过去!”苏清雪当机立断,剑光暴涨,化作一道冰蓝匹练,向前方毒雾斩去!凛冽的剑气将毒雾撕开一道缺口,但很快又被填补。
四名护卫拼命维持盾阵,抵挡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,灵力消耗急剧。
甄多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、更加凶猛的伏击震惊。对方显然吸取了昨晚的教训,不再近身缠斗,而是利用地形和毒雾,进行远程消耗和困杀!更棘手的是,这些攻击大多带毒,防不胜防!
他肩头的阿才已经炸毛,尖叫道:“又来?!有完没完啊!还让不让鸟活啦!”它扑棱着翅膀,似乎想飞起来,但看着漫天毒矢和毒雾,又缩了缩脖子,“太毒了!鸟爷的羽毛可是很宝贵的!”
“待在盾下别动!”甄多余低喝一声,脑中急转。硬冲很难,毒雾范围太大,对方居高临下,占尽地利。必须想办法破局!
他尝试调动精神力,但峡谷内能量场因为毒雾和众多攻击变得混乱驳杂,难以建立有效模型。而且对方攻击连绵不绝,根本不给他喘息和“讲道理”的机会。
“苏姑娘!这样下去不是办法!必须打掉崖上的弩手和术士!”甄多余喊道。
苏清雪何尝不知?但她剑光虽利,要同时应对毒雾和来自上方多个方向的攻击,也颇为吃力。四名护卫更是岌岌可危,盾阵已经开始闪烁。
一个狂躁得意的大笑声从前方毒雾后传来,“哈哈哈!苏清雪!甄多余!没想到吧?今日这落鹰峡,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!”
话音刚落,只见毒雾一阵翻滚,一个浑身包裹在赤红火焰中、头发根根竖起的魁梧身影,大踏步走了出来,火焰逼开周围的毒雾,露出周炎那张因仇恨和兴奋而扭曲的脸!
“周炎?!”苏清雪眼神一冷,“你竟与言灵宗勾结,在此设伏?!”
“勾结?哼!墨执事不过是给了我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!”周炎狞笑着,手中火焰长刀指向苏清雪和甄多余,“昨日之辱,今日必百倍奉还!苏清雪,我要让你亲眼看着这小子被烧成灰烬!然后再慢慢炮制你!”
原来是他!败于苏清雪之手,怀恨在心,又被墨轩利用,成了此次伏杀的主力打手!
周炎本身是炼气五层,火法霸道,在这狭窄地形和毒雾环境中,他的火焰更能发挥威力!
“先杀甄多余!”周炎狂吼一声,根本不讲什么单打独斗的规矩,与周围黑衣人配合,火焰刀气、毒雾、弩箭、术法,如同天罗地网,朝着甄多余所在的位置疯狂倾泻!
苏清雪厉叱一声,冰魄剑光芒前所未有的璀璨,竟是暂时放弃了防御,人剑合一,化作一道极致冰寒的剑虹,直射周炎!她要擒贼先擒王!
“来得好!”周炎不惧反笑,火焰长刀迎上!
轰!!!
冰火相交,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!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的毒雾都暂时冲散!
而趁此机会,更多的攻击落向了甄多余!
四名护卫的盾阵终于支撑不住,“咔嚓”碎裂!两名护卫被毒箭射中,闷哼倒地,伤口迅速发黑!剩下两人也是伤痕累累,勉力支撑。
一支淬毒弩箭穿过缝隙,直射甄多余面门!
甄多余极限侧头,弩箭擦着脸颊飞过,带起一道血痕,火辣辣的疼痛传来,随即是一阵眩晕,箭上有剧毒!
他身形一晃,险些栽倒。
“小子!”阿才尖叫,它似乎也急了,猛地飞到甄多余头顶,张开鸟喙,再次发出那种尖锐的“碎魂啼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