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消“放风”时间后,甄多余的日子又回到了最初的单调。每日除了修炼、调息、尝试更安全地与玉佩进行浅层沟通外,便是应付林小凡偶尔送饭时好奇的询问。
手臂的伤势在丹药和灵力滋养下,几日便痊愈了。那日强行“吞噬”阵法规则和制造“印记”带来的精神负荷,也在缓慢恢复。修为稳步提升至炼气三层(72%),对“因果”和“斩断”意境的感悟越发沉淀,虽然依旧粗浅,却已不再是空中楼阁。
阿才依旧每日聒噪抱怨,但在甄多余偶尔“克扣”它口粮(虽然本来就没什么好吃的)的威胁下,也学会了看眼色,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蹲在窗台或甄多余肩头,望着云海发呆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这一日,傍晚送晚饭的却不是林小凡,而是一个甄多余从未见过的、面色冷硬、眼神锐利如鹰的灰衣中年人。这中年人气息沉凝,赫然有炼气八层修为,比林小凡强了不知多少。
他将食盒放在门口,冷冷地扫了甄多余一眼,目光尤其在甄多余腰间那块清心玉佩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一言不发,转身便走。
甄多余心中微凛。换人了?而且是个修为不低的陌生面孔?是巧合,还是严锋又有了什么新动作?
他不动声色地取回食盒,检查无误后食用。饭菜依旧简单,但似乎比之前精细了些许。
饭后不久,天色彻底暗了下来。崖顶无灯,只有稀疏的星光和远处主峰的零星灯火,提供着微弱的光源。
甄多余正盘膝打坐,忽然,石屋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、仿佛风吹落叶般的窸窣声。
不是风声。他立刻警觉,悄然睁开眼,看向门口。
吱呀,石门,竟然被缓缓推开了!
没有脚步声,一道矮小、瘦削、几乎与门外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,如同鬼魅般滑了进来,反手又轻轻将门关上。
来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杂役服饰,低着头,看不清面容。但甄多余瞬间就认出了对方身上那股独特的、阴冷滑腻的气息,竟然是吴远!
那个在落鹰峡与他交手、擅长隐匿偷袭的炼气四层巅峰修士!他怎么会在这里?还穿着言灵宗杂役的衣服?
“是你?”甄多余压低声音,身体微微绷紧。虽然对方在落鹰峡败给了他,但那是依靠阿才的干扰和环境的取巧。在这狭小石屋内,若是对方暴起发难,以他现在的状态,未必能讨到好。
吴远抬起头,露出一张苍白平凡的脸,眼神依旧冰冷,却少了几分当日的杀意,多了几分复杂和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?
“别出声。”吴远的声音沙哑低沉,语速极快,“我时间不多,长话短说。严锋和墨轩要对你不利,他们等不及了。”
甄多余心中一紧,面上却保持平静:“哦?他们不是一直对我不利吗?”
“不一样。”吴远摇头,“之前他们还想从你这里得到完整的传承或秘密,所以只是关押。但现在……他们好像从河西镇甄家祖地找到了什么东西,或者得到了什么新的指示,认定你身上的价值主要在那枚引发异象的玉佩本身,以及你的‘观测者’血脉。他们准备……对你进行‘血脉提炼’和‘法宝剥离’!”
血脉提炼!法宝剥离!
这两个词让甄多余想起前世看到小说中的场景描写,这绝对是比搜魂更残忍、更彻底的手段,是要将他榨干取髓,最后连渣都不剩!
“他们怎么会知道‘观测者’?”甄多余强压震惊问道。
“言灵宗传承久远,典籍浩瀚。关于上古‘观测者’的零星记载,宗内并非无人知晓。严锋一系的长老,似乎一直在暗中追查与此相关的事物。
你大赛上的表现和那枚玉佩,让他们确认了你的身份。”吴远快速解释,“我也是偷听到的。他们计划在三日后,宗门‘地火室’开启时动手,那里灵气狂暴,能遮掩异动,且方便处理……后事。”
三日后,地火室!
“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?”甄多余盯着吴远,眼中充满警惕。他不相信吴远会好心救他,两人之间只有仇怨。
吴远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挣扎:“我有把柄在墨轩手中。他逼我参与落鹰峡伏击,事后却想杀我灭口。我侥幸逃脱,隐藏身份混入言灵宗杂役,本想找机会报复或远走高飞,却无意中听到了他们的计划。”
他看向甄多余,眼神复杂:“我败于你手,心服口服。你那种诡异的‘道理’,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。我不想死,也不想永远被墨轩操控。
告诉你这些,算是还你当日不杀之恩(虽然他认输主要是心神被破),也是给自己找条活路。你若能逃出去,或许能搅乱他们的计划,我也能趁机脱身。”
他的话半真半假,但眼中的恐惧和求生欲不似作伪。甄多余飞快权衡。吴远此人阴险狡诈,不可全信,但他透露的信息,与自己之前的预感和对言灵宗的判断吻合,可能性极高。
“你想让我怎么逃?这阵法……”甄多余指了指外面。
“阵法我可以暂时干扰片刻。”吴远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、布满奇异纹路的玉符,正是甄多余在落鹰峡黑衣人身上见过的那种。
“这是墨轩以前给我的,能短暂影响‘小五行困灵阵’的某个节点,制造约莫十息左右的薄弱期。但只能使用一次,且会立刻惊动守阵弟子。”
十息?从静思崖跑到主峰有阵法守卫的区域?根本不可能!
“十息不够。”甄多余摇头。
“所以,你需要帮手,需要制造更大的混乱。”吴远压低声音,“明日戌时,宗内‘讲经阁’会有一场针对外门弟子的公开讲法,由一位金丹长老主持,届时大部分执事和弟子都会前往,山门守卫也会相对松懈。
我会在那个时候,干扰阵法。你只有十息时间冲出平台,一直往后山‘坠星涧’方向跑!那里地势险要,阵法笼罩相对薄弱,且有一条隐秘的、几乎干涸的灵溪故道,可通往寒雾山脉深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