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坠星涧?”甄多余记下这个名字。
“这是后山部分区域的简图,以及灵溪故道的大致方位。”吴远将一枚薄薄的玉简塞给甄多余,“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。十息之后,阵法恢复,追兵立至。能否逃脱,看你的本事和运气了。”
甄多余接过玉简,神识一扫,里面果然勾勒着简单的路线。
“你就不怕我被抓后供出你?”甄多余问。
吴远惨然一笑:“你若被抓,必死无疑,供不供出我都一样。我若什么都不做,三日后也是死路一条。搏一把,或许还有生机。”
他看了一眼甄多余肩头不知何时醒来、正警惕看着他的阿才,“你这灵兽……或许也能帮上点忙。”
说完,吴远不再停留,身形一晃,如同融入阴影,悄无声息地拉开石门,消失在门外夜色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石屋内,重归寂静。
只有甄多余急促的心跳声,和阿才轻微的呼吸声。
“小子……那家伙的话能信吗?”阿才小声问道,它虽然听不懂全部,但也知道情况危急。
甄多余握紧手中的玉简和黑色玉符,眼神变幻不定。
信?还是不信?
不信,三日后可能面临生不如死的“提炼”和“剥离”。
信,明日便要冒险一搏,成功率渺茫,且可能是另一个陷阱。
但……他有的选吗?
严锋和言灵宗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。继续待在静思崖,只有死路一条。
搏,尚有一线生机。
“阿才。”
“干嘛?”
“你……愿意和我签订灵兽契约吗?”
灵兽契约?阿才愣住了,豆大的黑眼睛里满是惊讶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契约?你想让鸟爷当你真正的灵兽?不是暂时跟着混饭吃那种?”
“对。”甄多余点头,“平等契约,共生共长,福祸与共。我需要你的帮助,也需要一个更紧密的联系。当然,你若不愿,我绝不强求,明日也会设法送你离开。”
阿才沉默了,小脑袋歪着,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。跟着甄多余这段时间,虽然惊险不断,伙食也差,但这个小子……确实有点特别。他的“道理”,他的坚韧,他偶尔流露出的对自己的照顾(虽然很抠门)……
而且,鸟爷我可是天生灵种,万中无一!就这么跟着一个随时可能挂掉的小子,是不是太亏了?可是……万一他真能闯出去呢?万一日后真能吃香喝辣呢?
“平等契约?真是平等的?不是主仆那种?”阿才确认道。
“平等。”甄多余肯定。
“那……好吧!”阿才终于下定决心,挺起小胸脯,“看在你这么诚心诚意请求的份上,鸟爷我就勉为其难,答应你了!不过说好了啊,有好吃的要先给鸟爷!有危险……咳咳,要共同面对!”
甄多余嘴角微扬,伸出手指:“以血为引,以魂为契。”
阿才也伸出小爪子,在他指尖轻轻一划,渗出一滴晶莹的、带着淡淡灵光的血珠。甄多余也咬破自己指尖,挤出一滴鲜血。
两滴血珠在空中相遇,融合,在甄多余精神力的引导和某种古老仪轨(源自玉佩隐约传递的知识碎片)的共鸣下,化作一个玄奥的、一闪而逝的符文,一分为二,分别没入甄多余和阿才的眉心。
刹那间,一股清晰而温暖的联系,在甄多余和阿才的灵魂之间建立起来。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阿才的情绪和简单的念头,阿才似乎也能更明白他的心意。彼此之间,多了一份生死相依的羁绊。
“感觉……好像还不赖。”阿才感受着灵魂中多出的那份联系,嘀咕道。
甄多余也感觉精神一振,似乎与阿才签订契约后,自己的精神力都活跃了一丝。
“好了,从现在起,我们就是真正的伙伴了。”甄多余摸了摸阿才的小脑袋,“明天,我们要一起闯出去。”
“闯就闯!”阿才昂起头,“鸟爷我可是很厉害的!到时候让你见识见识!”
一人一鸟,在孤寂的静思崖石屋中,定下了逃出生天的计划,也结下了更为牢固的盟约。
明日戌时,讲经阁钟声响起之时,便是他们破笼而出、搏命一逃之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