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杀意瞬间淹没了不大的岩洞,荧光水潭的幽蓝光芒映照在严锋湿透而狰狞的脸上,更添几分诡谲。
甄多余万万没想到,严锋竟然也能从那恐怖的空间塌陷和乱流中活下来,并且追踪到了这里。筑基中期修士的生命力和追踪能力,果然远超想象!
此刻的他,伤势恢复了不到三成,灵力虚浮,经脉受损,战力十不存一。
阿才虽然恢复了些,但面对盛怒且受伤的筑基修士,它的骚扰恐怕效果有限。
而严锋虽然看起来也有些狼狈,气息不稳,但显然保留了相当一部分战力。
绝境!这是比在坠星涧更加彻底的绝境。因为这里空间封闭,无处可逃!
“把玉佩、卷轴、令牌,统统交出来!”严锋一步步逼近,“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,否则……我会让你知道,什么叫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”
甄多余背靠岩壁,左手不动声色地将暗金色卷轴和黑色令牌塞入怀中(紧贴着祖传玉佩),右手则握住了腰间新旧两枚玉佩。
冰凉的触感传来,一丝微弱的、同源的能量在两枚玉佩间流转,让他因威压而翻腾的气血稍稍平复。
他没有求饶,也没有惊慌失措,只是抬起眼,平静地看着严锋:“严前辈果然命硬。不过,前辈难道不好奇,这里是什么地方?我甄家先祖,又为何会坐化于此?我手中的‘秘密’,真的只是你想要的那枚‘引发异象的玉佩’那么简单吗?”
他在拖延时间,同时也在试探,更是在寻找那一线几乎不存在的生机。
严锋脚步微微一顿,目光扫过那具莹白的骸骨,眼中闪过一丝惊疑。
他自然看出了这骸骨的不凡,历经岁月而不腐,隐隐有道韵残留,生前修为绝对不低,很可能是一位金丹甚至更高层次的前辈。而甄多余能在此地得到传承,说明这地方与甄家关系极深!
这让他心中的贪婪更甚,但也多了一丝忌惮。这种古老传承之地,往往留有后手或禁制。
“故弄玄虚!”严锋冷哼一声,但前进的速度明显放缓,灵识更加仔细地扫视着岩洞的每一寸角落,尤其是那具骸骨和荧光水潭。
“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,有什么传承,杀了你,一切自然都是我的!”
话音未落,他右手抬起,一道凝实的黄色灵力掌印已然成形,带着大地般的厚重与压迫,缓缓推向甄多余。
这一掌看似缓慢,实则很快,抬手间便封死了甄多余所有闪避的空间,掌风未至,甄多余已感觉胸口发闷,犹如被巨石压住。
“不能硬接,接则必死!”念头闪过,甄多余不退反进。但不是冲向严锋,而是全力撞向身后那具先祖甄玄的骸骨!
“先祖恕罪,借力一用!”他在心中默念,同时将刚刚恢复的少许灵力,连同两枚玉佩共鸣产生的幽蓝能量,以及脑海中那刚刚获得的关于“言灵节点”和“观测者权限”的模糊理解,全部注入右手紧握的两枚玉佩之中!
其实,他心里也没把握,但本能告诉他,在这“言灵节点”秘境之中,先祖坐化之地,与先祖同源的玉佩,或许能引发某种变化!
嗡~!
两枚裂痕玉佩同时爆发出比之前明亮数倍的幽蓝光芒,光芒带着一种奇特且有规则的韵律,照射在甄玄的骸骨上,骸骨莹白的光泽更加明亮了一丝,那个“观测”手印也跟着也微微动了一下。
与此同时,甄多余感觉自己的“观测者直觉”在玉佩光芒的刺激下,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运转起来!
他好像“看”到了!不是用眼睛,而是用某种超越视觉的感知,“看”到了严锋拍出的那道黄色灵力掌印中,灵力流转的轨迹、能量凝聚的节点。
甚至还看到了严锋因受伤而产生的与此地特殊环境之间存在的“规则不协点!”
这些“点”在普通修士眼中根本不存在,但在“观测者”的视角下,却如同白纸上的墨点一样清晰,那就是严锋此时法术的薄弱处,是规则的“瑕疵”!
而先祖甄玄的骸骨,在此刻变成了一个放大器,将甄多余原本很弱的“观测”能力,短暂地提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精度!
甄多余福至心灵,他抬起左手并指如剑,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,混合着玉佩幽蓝光芒和对“斩断”意境的残余感悟,化作一道极其细微且带着“观测”标记的幽蓝光丝,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道黄色掌印中,一处最不稳定的“规则不协点”上。
如同用一根针,刺破一个即将内部失衡的气球最薄弱的那个位置!
嗤~!
严锋那看似无可阻挡的厚重掌印,在距离甄多余胸口仅有三尺之遥时,内部灵力流转忽然出现了一刹那极其诡异的紊乱!
那处被甄多余“点”中的“不协点”,像一个被引燃的炸药桶,内部的能量冲突瞬间爆发、扩散,扰乱了整个掌印的结构平衡!
随即,黄色掌印在半空中一滞,接着便竟如同梦幻泡影般,自行溃散了大半。只剩下不足三成威能的残余掌风,拍在了甄多余交叉格挡的双臂和胸口。
砰!
甄多余再次被击飞,撞在岩壁上,喷出一口鲜血,伤上加伤。但他挡住了,没有被一掌毙命!
“什么?!”严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!
他筑基中期,施展的一掌虽未尽全力,但怎么着也不可能被一个身重伤的炼气三层小子给破解了。
但眼前的实事却是真的。
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?”严锋又惊又怒,同时也更加确信,甄多余在此地获得的传承,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。这种看破法术弱点的能力,闻所未闻!
甄多余咳着血,倚着岩壁勉强站稳,脸上带着一丝嘲弄:“看来,严前辈的‘地元掌’,修炼得还不够圆满啊……这里的‘气’,好像不太听你的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