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种献祭。
一种以骨为薪，以身为炉，将自己的一切，连同那条禁忌之路的希望，毕其功于一役的同归于尽般的禁忌爆发！
“不——！”
最先贯穿石昊身体的那三尊伪神，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，化为了前所未有的惊恐。
他们感受到了。
从石昊的体内，从那块正在疯狂燃烧的骨中，传来了一股让他们神魂都在战栗、本源都在瓦解的恐怖力量！
那股力量，无视了他们的神火防御，无视了他们的不朽神躯，直接作用于他们的法则本源！
他们想退，却已经来不及了。
那三柄贯穿石昊身体的兵刃，此刻成了最致命的锁链，将他们与石昊死死地绑在了一起。
轰！！！！！！
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强光，将因果镜的画面强行遮蔽成了一片刺目的纯白。
万界生灵的眼前，只剩下一片白茫茫。
他们的听觉，他们的神识，在这一刻被彻底剥夺。
只有从那遥远的，无尽的虚空战场深处，隐隐约约，传来了阵阵如神魔陨落般的凄厉哀嚎。
那哀嚎，短暂而尖锐，充满了不甘与恐惧，随即戛然而止。
时间，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到了永恒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当那足以毁天灭地，让星辰都化作尘埃的光芒，终于缓缓散去。
因果镜上的画面，重新浮现。
冰冷，死寂。
原本的战场，此刻化为了一片绝对的虚无。
所有观者第一时间寻找着那五尊伪神的身影。
那两个先前叫嚣最凶，站位稍远的伪神，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他们在刚才那场无法想象的禁忌爆发中，从神体到神魂，被那紫金色的光芒彻底解构、消融，化为了宇宙中最原始的粒子。
连一丝神性残渣都未曾留下。
而另外三尊，就是那用兵刃贯穿了石昊身体的三尊，此刻皆是重伤倒地。
一个伪神半边身子都消失了，神格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。
另一个的神矛断成了数截，神火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，随时都会熄灭。
最后一个，则是胸口塌陷，眼神涣散，彻底失去了再战之力。
他们的神火，都在剧烈地摇晃，仿佛下一秒就会坠落。
而石昊呢？
所有人的目光，最终汇聚向了那片虚无的中心。
他半跪在冰冷的虚空之中。
他的胸腔，已经空了。
空了一大半。
心脏、肺腑、连同大部分的骨骼，都在那场献祭般的爆发中化为了虚无。
一个狰狞的，贯穿前后的巨大空洞，出现在他曾经坚实有力的胸膛上。
透过那空洞，甚至能看到他身后那死寂的星空。
那块刚刚生出，承载了无尽希望的第二块至尊骨，在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中，由于过度透支本源，再次布满了细密的裂纹，光芒黯淡，陷入了死寂。
他浑身浴血，每一滴金色的血液都失去了神性光辉。
他低着头，大口喘息着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带动着那个恐怖的空洞，有细碎的内脏碎片，伴随着血沫，从他的口鼻中呛出。
连他那颗仅存的心脏，那曾经如同不朽战鼓般搏动的源泉，在这一刻，都变得极其微弱，极其缓慢。
咚……
咚……咚……
那声音，微弱到几乎无法被捕捉，却又沉重地敲击在每一个观者的心上。
这种极致的惨烈，这种以身殉道的悲壮。
让原本因那宏大背景而喧闹的诸天聊天群，彻底静默。
万籁俱寂。
无数生灵，隔着无尽时空，看着镜中那个半跪在虚无中的少年，看着他胸前那个巨大的空洞，看着他那微弱到随时会停止的心跳。
泪，不知不觉，已洒满长空。